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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王府世子非正妃所出，還只是個胡女生的庶子，竟還要按嫡長禮操辦。
消息傳開，滿京嘩然。
京中貴眷來了大半，都想瞧瞧這位讓鎮北王專寵逾矩的胡女是何等絕色。
我作為主母，自然要陪坐應酬。
宴至酣時，平陽侯夫人拉著柳扶瑤的手，笑盈盈看向我。
“王妃真是好涵養，換作旁人，早不知鬧成什么樣了。”
我替柳扶瑤斟滿茶盞。
“瑤娘為王府誕育念兒，是功臣。我待她好，是分內之事。”
平陽侯夫人噎了噎，訕笑著岔開話題。
柳扶瑤垂眸飲茶，長睫微顫，不知在想什么。
宴散后，她罕見地柔聲喚住我。
“王妃留步。”
我駐足。
她遣退婢女，獨自走到我面前。
“王妃，”她輕聲道，“您恨我罷。”
我沒有答話。
“您不必否認。”她自顧自說下去，“換作是我，我也會恨。”
“我奪走了你的夫君，我的孩子奪走了你未來孩子的世子之位。”
她抬眸，直直望進我眼底。
“可您不鬧，不爭，甚至待我周到體貼，就連我一再挑釁，你也熟視無睹。”
“你不恨我，那你一定有更恨的人。”
“不，或許比恨更可怕。”
夜風拂過，廊下燈籠搖曳。
我看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一聲。
“瑤娘既知可怕，為何不逃？”
她怔住。
“逃？”
“趁還來得及。”我輕聲道，“趁我還愿意放你走。”
她臉上一片茫然，像是沒明白我在說什么。
我便沒再看她，轉身離去。
柳扶瑤病了。
起初只是風寒，后來咳血，再后來纏綿病榻，連起身都艱難。
太醫說是產后血虧未補足，又添新癥，須得靜養。
蕭靖遠將京中名醫請了個遍，藥方換了十幾帖，仍不見起色。
他開始疑心。
有一回我去東廂送藥，正撞見他翻檢藥渣。
他抬眸看我，目光陰鷙。
“這藥是你經手的？”
“是。”
“可曾查過？”
“每一帖都查過。”
他沉默良久，將藥渣擲回匣中。
我端藥上前，伺候柳扶瑤服下。
她瘦得厲害，腕骨硌手，喝藥時咳了半盞。
我用帕子替她擦凈唇邊藥漬，動作輕柔一如往常。
她怔怔望著我，忽然攥住我手腕。
“王妃”
“嗯？”我笑意盈盈地看她。
她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說。
最終只是松開手，頹然靠回枕上。
蕭靖遠開始親自盯她的藥膳，寸步不離守在東廂。
我去的次數漸少，他也并不追問。
灑掃婆子來了，帶著一封信。
信封無印，火漆封口，只在落款處畫了一枝梅花。
是父親的舊部。
信很短。
“人已至北境，待命。蕭賊通敵實證已握，只待入京面圣，平反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