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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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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住我手腕的力道很重,骨節(jié)泛白。

“你聽見了什么?”

我張了嘴,卻發(fā)不出聲。

假山后的人聲已歇。

柳暮云整著衣襟匆匆離去,那個男人的背影隱入回廊。

“阿沅。”崔玄度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你聽見了什么?”

我望著他的眼睛,開口。

“三年前,不是意外。”

他攥著我手腕的力道驟然松了。

我以為他會追問,會震怒,會沖出去質問柳暮云。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沒說信,也沒有說不信。

他松開手,退后半步。

“夜涼,你懷著身子,不要四處走動。”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轉身。

第二日,崔玄度搬出了主院。

管事來傳話,說公子要靜養(yǎng),請我在自己院中安心待產,一應供給照舊。

我沒有問為什么。

阿娘托人捎來的江魚干還掛在廊下,被冬風吹得硬邦邦。

我每日摸一遍,像在數日子。

柳暮云又來了一次。

她立在院門口,仍是那副楚楚神色,說是聽聞我身子不爽利,特意送些補品來。

“阿沅姑娘,”她輕聲道,“那夜的事,你是不是聽見了?”

我看著她。

她沒有等我回答,自顧自笑了。

“你聽岔了。那是我堂兄,他酒后慣會胡言。”

“柳小姐,”我開口,“三年前那條江,你去看過嗎?”

她臉上的笑滯了一瞬。

“金陵渡口的水,是渾的。”我說,“濁浪,暗流,江底纏著沉船的舊纜。人落下去,浮不上來。”

她慢慢斂了笑。

“崔玄度命大。”我說,“他抱著一塊船板,在江里漂了三日,漂到我們村。”

“我救他上來時,他嘴里還含著一口氣。”

柳暮云臉色白得像紙。

我撫著小腹,沒有再說話。

她走了。

補品留在石桌上,我沒有動。

夜里,崔玄度來了。

他立在院中,肩上落了一層薄雪。

管事要撐傘,被他抬手擋開。

“阿沅。”他隔著窗喚我。

我沒有應。

他在雪里站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已離去,久到窗紙上他的身影被新雪覆蓋。

“我會查清楚的。”他說。

聲音很輕,像說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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