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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1頁)

疼。

這是我最后的感覺。

剪刀刺進胸口血就噴出來的。

我倒在茶幾上,額頭磕在筆記本的硬殼封面上。

抬起頭看著我媽,她站在原地。

張著嘴,發不出來一點聲音。

手伸在半空中,但是停住了。

“小……晚……”

她叫我的名字。

不是機械冷漠的林小晚,是小晚。

這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聽她這樣叫我。

我的身體一半倒在茶幾上,一半倒在地上。

她跑過來,手抖得厲害。

隨手從藥箱里拿出一個紗布按住。

“你不要嚇媽媽!”

“小晚,小晚,小晚……”

她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一聲接一聲,像念經一樣。

我忽然很想笑。

她對我沒有情緒,沒有溫度,沒有親昵的小名。

可現在她叫了,一遍一遍地叫。

想要把之前欠下的所有都補回來。

但太晚了。

“媽。”我的聲音很小,小到我自己都聽不清。

“別說話,別說話,我去叫救護車……”

我指了指茶幾上的本子:“筆記本……”

“筆記本……第一百三十七頁……”

“翻開來……看看……”

她的手還按在我的胸口上,沒有動。

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我第一次看到她哭。

原來她也會哭。

原來她的眼睛里也能流出熱的東西。

“求你……”

“看一眼……”

她松開一只手,顫抖著翻開筆記本的第一百三十七頁。

那里只有一行字,是三個月前我偷偷寫的。

“8月21日,晴。希望媽媽能開心一點,我會永遠陪著媽媽。”

她盯著那一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頭,看著我。

“小晚……”

我閉上眼睛,媽媽的聲音越來越遠。

后來的事情,我是飄在天花板上看完的。

穿白大褂的人把我抬上擔架。

我媽跟著上了車,我爸也來了。

“小晚。”

爸爸聲音啞得像砂紙。

我好久沒見到爸爸了。

他走的那天什么都沒帶,沒帶外套,也沒帶我。

后來每個周末他都打電話來說要接我出去玩,但每次都被我媽拒絕了。

我躲在房間里聽她打電話說:“不行”“不需要”“你不要來”。

后來他就不打了。

現在他站在救護車里,看著我的尸體,哭了。

我在想,如果他還住在家里,如果他沒有走我是不是就不會躺在這里?

到了醫院,醫生宣布死亡。

我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像一尊雕塑。

我爸站在旁邊,跟醫生說話,簽字,打電話。

我飄在走廊的盡頭,看著他們。

幾個護士將我蓋上白布,推著我走。

我媽幾乎是連跪帶爬地來到旁邊:“小晚!”

她的聲音尖得像刀子。

兩個護士把她按住了,我爸走過來把她拉開。

“夠了。”

這兩個字很輕。

但我媽聽到之后,突然安靜了。

她說過很多次這兩個字。

在她打了我十個耳光之后,在她禁食我一天之后。

她每次說完夠了,就會合上筆記本,回到臥室。

現在我爸對她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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