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混雜著各種不一樣的氣味。
“道路”兩邊用鐵桿或者竹竿架起電線,每隔一段距離,上面就掛著一顆小小的燈泡。
昏黃的燈光將市場照亮。
當然了,所謂的“道路”不過是攤位之間相互錯開自然形成供人行走的通道而已。
窄得可憐。
土豆顯然對此習以為常,像條滑溜的泥鰍般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穿梭帶路,還不時回頭招呼:
“跟緊點!別走散了!”
韓子夜等人艱難地在人流中挪動,好奇又警惕地打量著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炎陽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售賣武器、護具的攤點。
逛了一陣,土豆帶著他們來到一處相對“高級”的區域,這里的攤位少了些,棚屋店鋪多了點。
在一家掛著“老疤雜貨”破木招牌的棚屋前,土豆停了下來,指了指:“這家老疤頭的東西雖然舊,但有時候能淘到點真家伙,就是價格咬人。”
韓子夜的目光隨意掃過店鋪門口堆放的亂七八糟的貨物——
斷裂的刀劍、磨損的皮甲、奇形怪狀的礦石、看不出用途的金屬構件。
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一件被隨意丟在角落,蒙著厚厚灰塵的黑色物件上。
那是一件背心。
樣式極其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粗陋,沒有任何裝飾。
但吸引韓子夜的是它的材質。
在棚屋昏暗的光線和周圍雜亂環境的映襯下,那件背心呈現出一種極其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啞光黑色。
不像皮革,不像布料,更不像金屬。
它靜靜地躺在那里,周圍的灰塵似乎都無法真正附著其上,形成一種怪異的“潔凈”感。
更讓韓子夜心頭一跳的是,當他盯著那件背心看的時候,似乎傳來一絲極其微弱、若有若無的共鳴感。
或者說,是某種被吸引的悸動?
他不由自主地走近幾步,蹲下身,仔細看去。
離得近了,那種深邃感更加強烈。
背心的表面并非完全光滑,而是布滿了極其細微、如同生物鱗片般的紋理,在昏暗光線下,這些紋理仿佛在極其緩慢地蠕動、呼吸。
一絲冰涼的感覺,透過指尖的距離隱隱傳來。
“老板,”韓子夜抬頭,看向棚屋里一個正叼著煙斗,滿臉坑洼疤痕的干瘦男人,“這件背心……怎么賣?”
那被稱作老疤頭的男人慢悠悠地吐出一個煙圈,渾濁的眼睛瞥了韓子夜指的方向一眼。
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韓子夜和他身后明顯是“新面孔”的同伴們,尤其是穿著守夜人制服的土豆。
他喉嚨里發出沙啞的嗬嗬聲,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晃了晃。
“三百?”南宮富貴湊過來,看著那件灰撲撲的背心,撇撇嘴,“啥破玩意兒這么貴?金子做的?”
老疤頭嗤笑一聲,煙斗在破木框上磕了磕,煙灰掉落一地。
“金子?”他聲音不屑,“三十克赤金,少一個子兒不賣。”
如果是黃金,別說三十克了,就是三十斤南宮富貴也不會覺得稀奇。
但對方要的可是赤金!
要知道,一柄守夜人的制式橫刀里,添加的赤金都不會超過零點一克。chapter_();
三十克赤金,也就是相當于打造三百把制式橫刀的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