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他曾經棄如敝履的作精前妻,早已在九年的時光里,與他骨血相融。
她的驕傲,她的才華,她的依賴,甚至她的小性子,都構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他親手推開她,選擇的所謂“溫柔賢惠”,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幻夢。
夢醒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虛和悔恨。
但一切都晚了。
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程以霜,已經被他親手殺死在了那場大火里。
剩下的,只是一個被抽空了靈魂、行尸走肉般的裴晏禮,困在他自己選擇的牢籠里,余生都要咀嚼著這遲來的、噬心刻骨的痛苦。
時間并未撫平裴晏禮內心的空洞,反而讓那份遲來的悔恨和失落發酵得愈發酸澀。
與池婉的共同生活,并未如他最初幻想的那般溫馨平靜,反而日漸顯露出難以調和的矛盾與不堪。
池婉在生下兒子后,似乎自覺地位穩固,開始變得愈發貪婪和短視。
她不再滿足于錦衣玉食的生活,開始以兒子裴家血脈的名義,不斷向裴晏禮索要巨額財產、公司股份,甚至屢次插手公司人事安排,試圖將她那些游手好閑、能力低下的親戚塞進重要部門。
“晏禮,我表哥人很老實的,你看能不能讓他去財務部當個副經理?”
“我侄女剛畢業,想去市場部歷練一下,你打個招呼嘛!”
“我們兒子可是裴家未來的繼承人,現在多給他置辦些產業怎么了?難道你還想著留給外人嗎?”
這些無理要求,引發了公司元老和核心高管的強烈不滿,幾次在會議上委婉地向裴晏禮提出異議。
裴晏禮不勝其煩,終于在一次池婉又提出要讓她一個遠房表親擔任分公司負責人時,冷聲警告她:“池婉,公司不是過家家!用人有嚴格的制度和標準!你安分守己照顧好孩子就行,不要再插手公司的事!”
池婉先是一愣,隨即眼圈一紅,淚水說來就來,帶著哭腔控訴:“裴晏禮!你兇我?!我這么做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我們母子倆的未來有個保障!你是不是……是不是心里還想著程以霜?!所以看我們母子不順眼?!”
“程以霜”這三個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裴晏禮本就煩躁的心。
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閉嘴!不準你再提她!跟你說了多少次,公司的事不是你該管的!”
看著裴晏禮陰沉的臉色,池婉嚇得噤聲,但眼神里卻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更讓裴晏禮難堪的是家族場合。
裴家舉辦一年一度的家族宴會,邀請了不少德高望重的長輩和重要的商業伙伴。
池婉精心打扮,珠光寶氣,卻難掩骨子里的局促和淺薄。
席間,她為了彰顯自己“裴太太”的身份,高談闊論,炫耀著裴晏禮給她買的珠寶、豪宅,甚至對裴家一位德高望重的叔公出言不遜,嘲笑對方“觀念老舊”。
餐桌上瞬間安靜下來,眾人面色各異,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裴晏禮臉色鐵青,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裴母更是氣得當場離席,臨走前,當著眾人的面,對裴晏禮丟下一句:“我寧愿你一輩子打光棍,也絕不認這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做兒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