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俞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走過來,一眼就看到滿身水漬,瑟瑟發抖的顧靈。
男人面色黑沉,眼神銳利。
沒有絲毫猶豫,拿過顧靈手上的咖啡,就朝我頭頂不偏不倚倒了下來。
干脆利落,毫不心軟。
他拭去顧靈臉上的水漬,將大衣披在她身上。然后直直看向我。
一字一頓道:
“發瘋發夠了么?”
咖啡順著頭發流進我的脖頸,黏膩冰涼。
我不自覺地發著顫。
看著護在顧靈身前的男人,恍惚想起我剛和時俞談戀愛時。
也在咖啡館里遇見過這樣的場景。
正室捉奸,潑了小三滿身的咖啡。
作為那場鬧劇的看客之一,時俞只給出了一個評價:【活該。】
而如今,被潑的人是我。
潑我的人,卻是我名正言順的男朋友。
多諷刺啊。
我的眼眶酸脹發疼,喉間哽咽得厲害。
淚水控制不住要往外涌。
卻突然想起了時俞的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極力忍住顫抖的聲音,拿起手中的那幅畫問他:
“時俞,你把我當成什么了?”
“一個免費的消遣嗎?還是,你們調情的工具?”
看見我手里的這幅畫,時俞有些詫異,眉眼一皺看向顧靈。
顧靈心虛地搖了搖頭,埋到他懷里不吭聲。
時俞抬眼看向我,喉結很輕地滾了下。
“這幅畫只是一件藝術品,沒有其他的意思。”
他話頭一轉,冷聲提醒:
“宋瑤,你不該這么沖動。”
“我說過,靈靈只是我的助手。”
“即便有什么意見,你來找我,大可不必針對她。”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極力為身后人掩飾的模樣。
我忽然就笑了。
淚水再也忍不住,爭先恐后地滾落下來。
我就那樣頂著狼藉的頭發,近乎麻木地看著他。
“時俞,這么多年,我好像從未看清過你。”
被他愛著的時候,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我們的未來。
可當愛意支零破碎。
我才恍然意識到。
那些幻想與期待,不過是時俞施舍給我的一場夢。
僅此而已。
石凳上,時歲還在抹眼淚。
勸不動,哄不好。
只聽他不停地低聲喊媽媽。
我不敢應他。
“瑤瑤,你跟這孩子以前認識嗎?”
想到時俞那番陰陽怪氣的話,又看這孩子抱著我不停地哭,朋友有些疑惑。
我搖頭,毫不猶豫的回道:
“不認識。”
生下時歲,只是時母與我的一場交易。
我沒有養育過他,沒有照顧過他。
甚至,在今天之前,都不曾看他一眼。
我自知卑鄙。
但我們之間,只能,也必須是陌生人。
時母答應給他繼承人的位置。
而我,作為一個并不合格的生母。
理應懂事地消失在人們的視野里。
這次回國。
遇見時歲,是個意外。
以后我長居海外。
絕不會再有這樣的意外。
更何況,我的孩子和愛人,正在家里等我。
我如今很幸福,沒有理由為時歲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