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
周日傍晚在“博知堂”翻書,占據顯眼位置的依然是暢銷書。陳染的《誰掠奪了我們的臉》,被安置在僻靜一角。
對這一點,我無端覺得很滿意甚至感激。書出來的時間不短了,在網上也已經看過大部分,一直并沒有強烈的購置欲望。事實上,在這些文字里,已經多少失去了她早年的激越和銳氣,那些成就她風格的東西,那些熟悉的黛二的孤清與尖銳,叛逆與詭異,甚至天馬行空的傲慢。如果我依然買下,并不是對她文字的期待,而是對一段過往歲月的慣性臣服,對一個影響我青春歲月的寫作者的臣服,對她留在過往歲月的姿勢的臣服,以及對于一個日漸走向深邃寬厚卻依然能堅守個性與品格的女性寫作者的敬意。
硬塑的封面,用了濃重暗淡的底色,封二的這張照片給了我很大安慰,選得很好,依然瘦削清奇,但是臉上有了微笑。這樣真好,沒有老去的感覺真好。或者是因為已經習慣了,現在覺得她并沒有老去,而當初在新浪博里看見她發的照片,幾乎落淚,少年子弟江湖老,那樣的凋敗不忍目睹。雖然在序言里,她以從容的筆寫到凋敗之美。
站著翻看那些熟稔到骨頭里的文字,我知道,我的內心依然涌動著與商春時期相似的感動。雖然感動的內容,與青春期的感動已經大相徑庭。
再一次看見她說,我現在愈發體會到“順應”這個詞的智慧,不是指對于外部的什么力量的順應,而是順應由內而來的天性,我更愿意做個“性情化”一點的人,自在地生活。她仍是她,站在無人的風口的她,與假想心愛者在禁中守望的她,斷片殘簡里的她,置疑我們能否與生活和解的她,終其一生自省自持的她。
在這個飄著細密清冷秋雨的傍晚,我清楚地看見原來對她的喜愛并沒有消減。正如同她自己所說,有一種美,美得有毒,讓我們感懷,讓我們疼痛,除了想念,還是想念。
于是我知道,許多東西無法改變。如果能夠,我仍然只憧憬著這樣的一種握筆的姿態:安靜地,自由地,永遠持有一個“思想的人、情感的人”的能力,做一個靜默的寫作者。
2007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