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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如不動 (第1頁)

如如不動

午間不過在辦公桌前打個盹,竟突然從姑母門前的高崖上掉了下去,駭醒過來的瞬間心跳的頻率估計超過了每分鐘兩百。

拉開簾子,陽光刺眼。

有十年不曾再去過姑母的山梁。聽說姑母全家都已經搬走,唯留姑父積半生夢想和心血起的新樓留在深山。

姑母門前的高崖,是我少時的畏途,因為崖邊就是去姑母家的必經之路。長我一歲的表兄三歲時曾經從那里掉下去過,腦震蕩,從此落下病根,腦子不大靈光。我小時從不叫他哥,覺得羞恥。姑母鄰家的老牛,也曾經從那里失足摔死。但那山崖和谷底人家,于我又有巨大的誘惑,令我有無窮的想象,關于跌落與飛翔的想象。以至于多年后讀到段譽跌落無量山谷,邂逅山后絕壁上如水月華中的夢幻身影,腦子里浮現的場景,就是那段山崖的樣子。

精神細得久了,身體容易困乏。如同兒時跳的皮筋,拉伸得太久就失去了彈性。我是這樣不善于尋找出口的人,堆積在心里的毒素越來越多,漸漸都外化為對身體的戕害。就像許多年前用鐮刀砍傷的那棵樹,也會儀慢長好,但是從傷口處長出來的,再也不復有原來的光滑,那是畸形的,丑隨的,毒瘤一般,有觸目驚心的恨意。

在“靈魂的暗夜”一節讀到這段話:原來在所有的病癥背后有一個東西是沒病的,這個東西目睹著各種的變化,卻不隨著變化產生波動,它是如如不動的。我當時并不知道這樣的觀察就是原始佛法的內觀,我只體悟到這個如如不動的本體是平等的,一視同仁的,沒有分別意識的,它只是冷冷地看著變化多端的萬象,絲毫不受影響。三年中我幾乎每天都在體會這個東西,人一旦發現自己的內心深處有它的存在,對病痛的各種癥狀就開始有膽量承擔,喜悅也跟著生起。

似有一些明白,也似更加糊涂。

在取舍之間。我總是沒有足夠的智慧分花拂柳。卻又總是能夠聽從直覺,穿過紛繁的表象直抵核心和真相。

如如不動,是否是一種指引?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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