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個沉浸在書海中的黔州本地人,此刻也感受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壓迫感。
他們紛紛抬起頭。
驚疑不定地望向這位氣勢駭人的“外地游客”。
然而,
那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女子,面對這股足以讓百官匍匐的帝王之怒,卻似乎毫無所覺。
或許,
她察覺到了,但她不在乎。
李世民想要終止這個讓他心膽俱裂的話題。
可這位覺得自家王爺的理念受到冒犯的女子,卻顯然不打算就此善罷甘休。
她非但沒有退縮。
反而迎著李世民那足以sharen的目光,輕輕一笑。
那笑容里,
帶著幾分了然,幾分通透,甚至還有一絲
居高臨下的憐憫。
“這位先生,”
她朱唇輕啟,聲音依舊平靜而清晰,仿佛在陳述一個不容辯駁的真理。
“您之所以覺得君主制度至高無上,覺得‘人人如龍’是大逆不道。”
“那是因為在您抵達黔州之前,您和您身邊的這幾位一樣,早己被那名為‘封建’的無形枷鎖,給牢牢束縛住了思想。”
“封建枷鎖?”
房玄齡下意識地反駁,卻發現自己竟找不到有力的詞句。
女子沒有理會他。
目光始終鎖定在李世民身上,仿佛看穿了他華貴衣袍下那顆正在劇烈震動的心。
“先生不必急著動怒。”
“思想的禁錮,非一日之寒。”
“您不妨在黔州多待些時日,去我們的工廠看看,去我們的公學聽聽,去鄉下的集體農莊走走。”
“親身感受一下這里的氛圍,與這里的百姓多聊一聊。”
“到那時候,您或許就會明白,什么叫做浩浩湯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您就會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大勢所趨。”
這番話,
與其說是在辯論,不如說是在教導。
一個黔州的年輕女子。
竟然在教導大唐帝國的皇帝何為“大勢所趨”!
這讓長孫無忌的拳頭在袖中捏得咯咯作響。
若非此地是黔州,
他早己下令將這妖言惑眾的女子拿下,打入天牢。
“哦,對了,”
女子似乎想起了什么,話鋒一轉。
那戴著手套的纖細手指,指向了書店之外那片繁華喧囂的街道。
“還有個東西,忘了告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