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關注點,永遠是科學與技術。
仿佛在這片肅殺的土地上,只有那些冰冷的公式和理性的結構,才能讓她感到親切。
李向東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閉上了眼睛。
在蘇晴看到技術奇跡的地方,他“聽”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整個基地,像一臺正在超負荷運轉的精密儀器。
無數顆心臟的跳動,無數臺機器的轟鳴,無數道命令的傳遞…所有的聲音,都匯聚成一股低沉而又緊繃的共鳴。
那共鳴的主旋律,是驕傲。
一種能劈開山脈,能潛入深海的,屬于共和國海軍最頂級的驕傲。
可在這驕傲的旋律之下,始終纏繞著一縷揮之不去的,高頻的雜音。
那是焦慮。
是困惑。
是某種被壓抑到極致的,瀕臨崩潰的恐懼。
這股雜音,就像一根看不見的弦,繃在基地的每一個人心頭。
驕傲與焦慮,擰成了一股矛盾到極點的力量,讓這座鋼鐵王國,變成了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沉默的火山。
吉普車在一個岔路口拐彎。
李向東看見一名肩上扛著校官軍銜的軍官,正獨自一人,靠著墻壁抽煙。
他的背影有些蕭索。
當吉普車從他身邊經過時,那名軍官下意識地,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那個動作,和在安全屋里,聽到那段魔音時的蘇晴,一模一樣。
李向東的心,沉了下去。
車速,緩緩放慢。
前方,是通往核心洞庫的最后一道關卡。
那是一扇厚重到令人絕望的,嵌在山體里的巨型合金閘門。
門前,站著兩排衛兵,神情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哨兵,都更加冷冽。
吉普車,停了下來。
陳巖正要下車。
一道身影,卻從閘門旁的警衛室陰影里,走了出來。
那是個年輕人。
他穿著一身漿洗得筆挺的藍色工程師制服,身材勻稱,步伐沉穩。
他不算高大,相貌也只是清秀,但整個人就像一把出鞘的,被打磨到極致的手術刀,散發著一種冷靜而銳利的氣場。
他無視了駕駛座上的陳巖,徑直走到吉普車后排。
他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李向東和蘇晴的身上。
空氣,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年輕人沒有半句廢話,他的聲音,像他的人一樣,干凈,利落,沒有一絲多余的起伏。
“李向東顧問。”
“蘇晴工程師。”
他不是在問,而是在確認。
仿佛在他們踏上這片土地之前,他已經掌握了他們所有的資料。
他微微頷首,一個禮節性的,卻又帶著明顯距離感的動作。
“兩位專家好。”
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進行最后的掃描和評估。
“我是龍總工的首席助理,林默。”
“龍總工讓我在這里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