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震天的龍吟還在腦子里沖撞。
李向東靠在行軍床上,眼皮沉重,身體的疲憊一浪高過一浪,可他的精神,卻清醒得嚇人。
他找到了。
那把能解開903鋼所有謎題的,真正的鑰匙。
它不在圖紙上,不在公式里,更不在那些冰冷的儀器數據中。
它在人身上。
“我要找人。”
李向東睜開眼,看向正在用一塊鹿皮擦拭軍用匕首的陳巖。
陳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誰?”
“上。
“濱城紅星機械分廠。”
“這個廠子”
陳巖皺起眉頭,在記憶里搜索。
“幾年前被濱城總廠合并,成了個下屬維修車間。后來總廠設備升級,那地方,好像就徹底廢了。”
“去看看。”
李向東的聲音,不帶一絲猶豫。
一小時后。
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吉普車,停在一片巨大的工業廢墟前。
巨大的廠房墻皮剝落,露出斑駁的紅磚。窗戶玻璃碎得一干二凈,只剩下銹蝕的鐵框,在寒風中發出悲鳴。
地面上,一人多高的荒草,從水泥地的裂縫里頑強鉆出。
幾條銹蝕的鐵軌,從荒草中延伸而出,最終消失在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倉庫里。
空氣中,全是鐵銹、腐木和塵土混合的死氣。
陳巖和李向東,一前一后,走在這片死寂的廢墟里。
腳踩枯枝敗葉發出的“咔嚓”聲,是這片天地間唯一的聲音。
他們繞過一個被推倒的巨大鍋爐,終于在廠區最深處,看到了一絲活人的氣息。
一間低矮的平房。
房頂上,一個用鐵皮胡亂搭建的煙囪,正冒著裊裊的黑煙。
房門前,兩個穿著破舊棉大衣,滿臉褶子堆在一起的老人,正縮著脖子,坐在一張破木桌旁,就著一碟花生米,喝著劣質白酒。
他們的腳下,躺著一條同樣年邁的,瘦骨嶙峋的土狗。
聽到腳步聲,那條老狗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連叫都懶得叫一聲。
“兩位老師傅。”
陳巖走上前,從口袋里掏出兩包大前門,遞了過去。
其中一個耳朵上夾著助聽器的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他們幾眼,接過煙,咧開缺了門牙的嘴。
“喲,稀客啊。”
“這破地方,鳥都不拉屎,你們來干啥?”
“我們來找人。”
陳巖開門見山。
“找幾年前,在咱們這兒煉鋼的,一個叫楊衛國的老師傅。”
“楊衛國?”
另一個臉膛黝黑的老人,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
“你說的是老楊那個倔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