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斷笑聲忽止,目光如電,直刺苗五。
“若是怕了,現在便可調頭回去,陳某也不強求。”
怕?苗五心中確實有些發怵。
他苗家剛剛崛起,底蘊淺薄,實在經不起大風大浪。
但當他觸及陳斷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時,他心頭一凜。
他咽了咽口水。
他有一種預感,若此時自己表明退意,多半要被陳斷小覷,與陳斷這層關系,估計也止步于這個地步。
苗五牙關緊咬,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陳師傅說哪里話,您尚且不懼,我苗五又有何可懼?一切全憑陳師傅做主。”
“嗯。”
陳斷這才收回那帶著壓迫感的目光。
苗五深呼吸一口氣,但心里還是有點慌。
一旁的苗英察覺到苗五的異樣,低聲安慰道:“兄長放寬心,有陳師傅在此,定能無恙。”
馬車前行約半個時辰,緩緩停下。
車夫的聲音從前傳來:“老爺,舒心湖到了。”
苗五深吸一口氣,率先下車,恭敬地為陳斷撩開車簾。
陳斷邁步而下,目光一掃,便將前方景象盡收眼底。
只見湖畔空地上,黑壓壓站了三十余號人,陣仗頗大。
其中約有二十人,個個眼神精亮,氣血旺盛,顯然都是練家子,且不少人面帶煞氣,一看便是久經廝斗的狠角色。
他們如同眾星拱月般,簇擁著中間幾名唐家人。
反觀苗五這邊,除了陳斷和苗英,便只有寥寥數名家丁護院,顯得勢單力薄,頗為寒酸。
苗五本來也邀請了幾位交好的武師來撐場面,起初都滿口答應,但昨日不知從何處聽聞了唐霜的名頭,竟紛紛找借口推脫,無一前來。
這鮮明的對比,讓撲面而來的壓力陡增。
苗五心神一恍,腳下竟是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一只手及時扶住了他的胳膊。
苗五抬頭,正對上陳斷略帶戲謔的笑容:
“下盤怎如此虛浮。”
“小苗,莫非當了幾天富家翁,連自己是個武師都忘了?”
此話一出,苗五頓時臉皮一熱。
陳斷松開手,環抱雙臂,魁梧的身軀矗立在苗家眾人之前,目光淡然地掃過對面那陣仗,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徒有其表,虛張聲勢罷了。你若先怯了場,便未戰先輸三分。”
隨即他嘴角勾起:
“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犬,且看陳某隨手打發了便是。”
——
“喲!苗大老爺,您可算是來了!”
一道帶著明顯譏誚意味的嗓音響起,打破了湖畔凝滯的氣氛。
說話者是個身著錦緞,體型微胖的青年,生著一雙細窄的瞇縫眼。
正是唐家的少家主,唐威。
他雖不習武藝卻掌管家族庶務,被一眾氣息彪悍的武師簇擁在中央,神態自若,顯然早已習慣這等場面。
他故作姿態地朝苗五身后張望了幾下,隨即夸張地笑了起來:
“嘖嘖嘖,怎么就帶了這么幾個人來?不對啊,苗老爺您如今富甲一方,交游廣闊,朋友理應遍及五湖四海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