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瞳孔里,第一次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疲憊與一絲困惑。
這個“人”,怎么回事?
打了這么久,他的氣息怎么還這么穩?
動作怎么還這么快?
它終于感覺到,這人像是遛狗似的在戲耍他,所有的攻擊仿佛打在了泥潭里。
一股挫敗,和隱隱的不安開始滋生。
巨虎下意識地微微后撤半步,流露出退意。
陳斷敏銳地察覺到它的變化。
這么早就痿了?
那可不行!
這才剛開始呢!
陳斷立即大喝一聲。
“就這點本事嗎?”
說罷,一個餓虎撲食,先一個巴掌打在臉上。
而后變作一個滑鏟,來到巨虎身后,一巴掌狠狠拍在屁股上。
啪!啪!
清脆響亮。
力道適中,侮辱性極強。
巨虎踉蹌著橫移了幾步才穩住身形,隨后怒氣頓生。
卑劣的“人”,還給你臉了是吧!
雙方再次纏斗起來。
——
“不知那小子玩得怎么樣了?”
已經在城里溜達一圈的錢長春,慢悠悠地歸來,嘴里哼著小調。
他絲毫不擔心陳斷的安危,當初文休和趙富生那兩家伙都沒出什么問題,以陳斷的實力,連威脅都算不上。
他唯一擔心的是,這小子打上了頭,把這位“虎師”給打死了。
若真是打死了
那打死就打死了吧
白額大蟲常有,而這般出色的徒弟不常有。
走到半路,正好便撞見已經結束的陳斷。
他衣衫稍微有些凌亂,沾染幾縷金色的虎毛,但氣息平穩,一副輕松之態。
“感覺如何?”錢長春笑問道。
“頗有所獲。”陳斷抱拳一禮,“錢師,弟子先行告退,需穩固今日所得。”
“好!有收獲就好!”錢長春連連點頭,習慣性地叮囑道,“切莫操之過急,這‘練筋’之道,講究水到渠成,強行沖關,恐有筋脈寸斷之”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都噎住了,感覺這些話對陳斷來說似乎有些多余。
“弟子明白。”陳斷微微頷首,身影很快消失。
錢長春搖搖頭,繼續往地道深處走。
遠遠地,依稀聽到那chusheng的聲音,他心頭一松。
然而,當他走到鐵欄桿前,看清里面的景象時,眼角一抽,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只見那頭曾經威風凜凜的白額巨虎,此刻正蜷縮在最陰暗的角落里。
身軀不停顫抖著,腦袋深深埋在兩只前爪之間,不時發出委屈巴巴的嗚咽聲。
哪里還有半分兇惡大蟲的樣子,活脫脫一只過度受驚的小貓。
——
陳家院子。
整包的“通筋散”倒入滾燙的浴桶之中,藥粉瞬間溶解,表面翻滾著細密的氣泡,熱氣騰騰。
褪去衣物,陳斷踏入桶中。
藥液包裹全身,刺入毛孔。
陳斷盤膝坐定,緩緩閉上雙目。
恍惚之間,陳斷心神沉入體內,摒棄一切外物,將自己幻想成了一只大蟲,皮上的毛發仿佛開始生長,指尖的利爪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