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笑了,一邊揮手打斷徐秀才繼續(xù)說下去,一邊安撫神情有些不自然的陸童,
“媳婦兒啊,別瞎琢磨了,事實(shí)證明群眾的眼睛還是雪亮,人家也確實(shí)沒說錯,從底層視角看,咱這兒就是一家黑店。難不成你還能對一個連散碎銀子都掏不出來的窮秀才解釋,咱們家這二鍋頭賣一千二百兩一瓶其實(shí)已經(jīng)很良心了。”
“咕嚕!”
一道吞咽口水的聲音就那么突兀的響了起來,茶臺一端的徐懷瑾嘴唇蠕動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不過從他額頭上密布的汗珠就能看出來,此刻這位窮秀才已經(jīng)緊張到了極點(diǎn)。
高陽見狀一臉的哭笑不得,
“老徐啊,你不用緊張,把你叫過來就是為了聊天并且咨詢點(diǎn)事,其主要目的就是為了給我這滿腦子糟粕的娘子開開思路,讓她從另一個角度重新去審視這個世界。真不是為了惦記你兜里那仨瓜倆棗,說句不好聽的,就你這種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落魄書生拉到大市場賣都不一定能賣出去,所以你盡管安心坐這兒便是,該吃吃該喝喝,不要有任何心理負(fù)擔(dān)。”
“真的只為聊天?”
對于龍門客棧的口碑,徐懷瑾那是一百個不相信高大掌柜的話。
高陽扶額,無力的靠在椅背上嘆氣,“媳婦兒啊,記得我當(dāng)初在桃花島對你們說過一句什么話嗎?”
陸童聽到相公問她桃花島的事兒,頓時開心起來,略作思索便脫口而出道:“相公你說的的是,人心中的成見就像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也休想搬動。”
高陽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繼而朝著徐懷瑾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對陸童說道:“現(xiàn)在,咱家是黑店這事兒就是秀才心中的那座大山,無論我怎么解釋他都不相信。所以媳婦兒,這種情況應(yīng)該怎么辦?”
陸童想了想說道:“你將那個看起來異常荒蕪的小島打上了專屬于你我的烙印并命名桃花島,從此它在我心中必然就是最美的地方。所以當(dāng)時我心中的那座大山不是被你搬走了,你只是讓我成為山的一部分,既然我已是山,當(dāng)然就不會認(rèn)為自己是荒涼的,繼而心中便不再有成見這一說,對嗎?”
“對!”
高陽像哄小朋友一樣還拍了拍手以示鼓勵。
“所以徐秀才這兒你打算怎么做才能改變他對咱們龍門客棧的固有印象?”
“這個簡單!”
說到這兒陸童隔著窗子朝屋里喊道:“誰閑著呢,拿套酒杯再拿一瓶二鍋頭出來,開個一個什錦水果罐頭開一午餐肉罐頭,不用擺盤直接上就行,讓廚房整個熏醬拼盤再隨便掂量一個熱乎的端上來。”
徐懷瑾見狀鼓足勇氣問了一句,“我我能選擇不吃嗎?”
然回答他的卻是一瓶晶瑩剔透的二鍋頭。
陸童將酒瓶子放到徐懷瑾面前,指著透明度高到嚇人的玻璃瓶說道:“徐先生,這就是我們客棧賣一千二百兩銀子一瓶的酒,先不說酒的味道如何,我且問你,就這整塊兒水晶摳出來的瓶身大概價(jià)值幾何你應(yīng)該能有估算吧?“
徐懷瑾傻愣愣的看著眼前這個水晶瓶開啟了頭腦風(fēng)暴。
一旁的高陽則是心下暗笑不止,在這個還沒有燒制出琉璃的世界,只要自己不說,那就沒人知道這瓶子其實(shí)就是玻璃。問就是水晶,愛咋咋地,只要能把銀子騙到手,愛嘰霸誰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