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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進度、余痕 (第1頁)

“不等劉干事的回信?”

知青點的土坯房里,趙剛正蹲在灶臺前啃窩頭,玉米面渣掉了一衣襟。

“他說今天可能有省教育廳的消息。”

“先去縣城辦手續,順路去郵局等。”

許成軍把草帽往頭上一扣,帽檐壓得很低。

“早一天辦利索,心里早踏實。”

不是耍帥,是這天不壓低點,臉能曬禿嚕皮!

“俺跟隊長請假了,陪你去公社。”

他把最后一口窩頭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

“順便去供銷社給俺娘扯塊布,她的褂子爛得露胳膊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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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公社走的路上,又路過了那顆老槐樹。

那是1978年的秋末,天已經涼透了。

駐隊干部的嗓子破鑼一樣,

“集體地才打三百斤,你這畝地收四百五?”

許成軍當時就站在,在推薦表上“啪”地蓋了下去,“王副處長那邊我已經打過電話,你后天去省教育廳找他就行,路上得走大半天,早班車別錯過了。”

看著張股長這“二皮臉”,許成軍無語的搖搖頭。

這年頭這個別人也這吊樣。

走出文教局時,趙剛突然指著對面的土坡:“那不是王奎老漢嗎?”

許成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王奎老漢正跟保管員爭執:“這麥子明明是一百二十斤,你咋給俺算一百一十斤?”

“你的秤不準。”保管員不耐煩地揮揮手,“我說多少就是多少。”

“俺的秤是隊里許老實校準的!”王奎老漢急得臉通紅,咳嗽又犯了,彎著腰直不起身。

許成軍趕緊走過去,扶住老漢的胳膊。“用公社的標準秤再稱一次。”

他對保管員說,聲音不高卻很穩,“差一斤補一斤,多一斤退一斤。”

保管員認出他是知青點的許成軍,撇了撇嘴,還是把麥子搬到了標準秤上。

指針穩穩地停在“120斤”的刻度上。

“多……多出來的十斤,俺……”保管員的臉漲得通紅。

“算隊里的公糧。”許成軍替他解了圍,“王大爺,您先把麥子卸了,我幫您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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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去合肥?”趙剛突然問。

“嗯。”

許成軍望著遠處的麥田。

這個節骨點再不去,可真是吃x都趕不上熱乎得了。

“能辦利索最好,辦不成就當去見個世面。”

回到知青點時,李二娃正蹲在灶臺前煮玉米,鍋里飄出淡淡的香味。

見他們進來,他趕緊往灶膛里添了把柴,聲音悶悶的:“俺……俺多煮了兩個,給你們留的。”

“成軍哥。”

他突然說,“俺聽供銷社的人說,城里招工要識字的,你說俺要是跟著錢明哥學認字,將來能去工廠不?”

這小子也有一顆向上生長的心啊!

趙剛拍了拍李二娃的肩膀:“想認字是好事,錢明不在,明天我先教你寫自己的名字。”

灶臺上的玉米“咕嘟”地冒著泡,香氣彌漫了整個知青點。

許成軍望著窗外的麥浪,這片土地上的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朝著日子更甜的方向使勁。

鍋里的玉米,再難煮,也總會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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