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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領回女兒冰冷的小身體。
我只有一個念頭，帶她去火化，讓她干干凈凈，有尊嚴的離開。
我面無表情看著趙陽：“我們送女兒最后一程吧”
婆婆一把搶過包裹著女兒的襁褓。
“敗家子！死人身上還要花錢！燒了？“
“那點骨灰能給你招來兒子嗎？燒了就是斷了我家的根！”
我撲過去要搶回女兒，卻被趙陽死死攔住。
我跪在地上，哀求趙陽。
“趙陽，求求你，把孩子還給我”
趙陽只是冰冷的看著。
“媽也是為了我們好。孩子都死了，你還折騰什么？讓她去給我們換個弟弟回來，不好嗎？”
換？
像一把淬毒的刀，扎進我心里。
我被他們鎖在房間里，唯一的出路是二樓的窗戶。
雖然恐高，一想到女兒，什么都顧不上了。
硬著頭皮順著墻壁往下爬。
快落地時，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進院角的牛糞堆里。
腳踝傳來劇痛，身上沾滿惡臭的污穢。
顧不上其他，一瘸一拐，瘋了一樣在村里尋找女兒。
最后在后山那棵被村里人稱為求子樹的老槐樹下。
看到讓我肝膽俱裂的一幕。
我那可憐的女兒，一塊紅布包裹著，一條粗繩勒著她的脖子，像個祭品一樣，
高高的掛在樹枝上，在風中搖晃。
“寶寶，別怕”
“媽媽來了”
我找來一架搖搖晃晃的木梯。
爬到頂部，還是夠不著。
“你還嫌不夠丟人，跑這鬧什么！”
趙陽沖過去，一腳踢飛木梯。
我從木梯上飛出去，撞到路邊大石墩。
由于慣性，我又彈回趙陽腳下。
聽到后背骨頭碎裂的聲音。
一口血從嘴里噴，射出。
我趴在地上，喘著大氣。
顫抖的伸出沾滿牛糞和血的手，抓著趙陽的褲腳。
“趙陽求求你”
“把女兒還給我她一個人在上面，她冷”
趙陽甩開我的手。
“別用你的臟手碰我！你再敢鬧，信不信我把你跟她一起掛上去！”
我絕望的看著他。
這個我愛了數年的男人。
此刻憤怒扭曲他的臉。
竟這般丑陋。
趙陽用腳踩住我的頭。
臉下一具死老鼠散發著惡臭的腐爛味。
幾只蟲子爬進我的鼻孔。
我的胃一陣排山倒海。
“翠翠花啊，要不算了，可別鬧出人命。”周圍村民惹不住勸到。
“嫁進我趙家，就是我趙家人。賤命一條，死了剛好！”婆婆叉著腰冷眼看著。
“從結婚到現在花了我2000塊！生個賠錢貨還死了！真他媽晦氣，呸！”婆婆碎著嘴。
“滾開！”
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推開人高馬大的趙陽。
朝著大樹爬去，一路都是我的血跡。
明明不到三米距離，卻那么漫長。
手終于碰到大樹根。
我用指甲抓著樹皮，勉強撐起茍延殘喘的身體。
坐在樹下，抬頭看著隨風搖曳的女兒。
傻傻嗤笑著。
“寶寶寶寶”
“媽媽給你唱首歌好嗎？”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掛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許多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