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沈律初胸口傳來一陣鈍痛,每回想一點,便有一把鈍刀從他心口劃過,緩緩的,雖不致命,但伴隨著每一次心跳,連綿不絕。
周景深看著沈律初捂著心口踉蹌了一下,一張臉失了血色,忙伸手扶住了他。
律初,你沒事吧
沈律初搖了搖頭,眼睛望著不遠處的姜時愿,拔腿便沖了過去,快的周景深都沒攔住。
我要去問問她。
謝景俢被人請走。
裴徹低頭問姜時愿:還玩嗎
語氣好似書院散學,外頭來接學童的家長。
姜時愿搖了搖頭,大言不慚:累了。
不知道為什么,有裴徹在,她底氣就更足,不知不覺就回到了以前驕矜的時候。
裴徹笑了笑,一手拿著鞭子,一手牽住她,轉身往外走。
走吧,回府。
更像了。
姜時愿沒拒絕,畢竟裴徹都這樣給她撐腰了,她要把手抽回來豈不是打了裴徹的臉。
兩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轉身正要走出大殿,忽然一個人影沖了過來,橫亙在二人面前。
姜時愿嚇了一跳,下意識往裴徹身邊躲了一下。
裴徹張開手,把人護進懷里,冷眼看向來人。
沈律初看著兩人親密的舉動,尤其是姜時愿下意識的回避,心底那股鈍痛忽然變成了入骨的刺痛,鈍刀變成了利刃,貫穿心底。
過去多年,她在他身邊,從未表現出這樣的依賴,從未有過。
她頂多只會跟他說謝謝,絕不會這般毫無防備地依靠一個人。
沈律初從剜心一般的劇痛之中,強撐著穩住氣息,余光忽地瞥見了裴徹腰間露出的荷包一角。
是茱萸。
九月九的茱萸。
他認出來了,是姜時愿的荷包。
所以......
那日在宮里不是錯覺,他聽見的就是姜時愿的聲音。
在如意樓下也不是看錯,馬車里那個就是姜時愿。
和裴徹在一起的,一直都是姜時愿。
沈律初想起那日裴徹眼中的嘲諷,如遭當頭一棒,胸膛燃起了洶涌的怒火。
這就是人人稱道的端方君子
他不信,裴徹不知道姜時愿和他的關系,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姜時愿喜歡他沈律初。
三年前,姜時愿答應要嫁的是他!
裴徹竟三番五次地戲耍于他。
似要證明什么,沈律初望向姜時愿,也不管在場有多少眼睛看著,也不管后果會如何,張口就要問:姜時愿,三年前......
但他才張口,裴徹突然出聲,聲音直接蓋過了他的話語。
三年前,是我向圣上請旨,為我和愿兒賜婚,因此才有這樁姻緣。
似解答了所有人的疑惑,殿中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了陣陣議論聲。
那豈不是太傅和姜姑娘三年前就有婚約了難怪動作這么快。
那是誰亂嚼舌根,說姜姑娘喜歡別人呀。
瞎了眼嗎有裴太傅,誰還會選別人
沈律初張著嘴,杵在原地,無人在意。
你嚇到她了。
裴太傅掃了他一眼,拉起姜時愿的手,帶著人從沈律初眼前走過。
姜時愿乖順地跟上裴徹的腳步,一邊走,一邊悄悄看了裴徹一眼。
不是姑母向陛下求的指婚嗎怎么成了太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