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薛明珠輕輕重復著心緒郁結這四個字,冷笑更深。
她優雅撫頜,淬毒般的眼神卻死死鎖住宋長樂。
林婉淑的臉沒好,侯爺不來她這里!
連這個她親手推出去的棋子,竟也留不住人!這府里,還有誰能讓他如此心緒郁結
宋長樂委屈的辯解,字字扎心!
她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郁結他有什么好郁結的是你這狐媚子伺候不周,惹了侯爺不快吧!
薛明珠手腕一翻,未起身,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裹挾著一股凌厲的風,狠狠揮出!
啪——
清脆的耳光在死寂中炸響!
宋長樂猝不及防,被這精準而狠辣的一掌打得頭猛地偏向一側!
她臉頰瞬間浮現鮮紅掌印,迅速腫脹。鬢邊珠簪被震落,叮當一聲滾落冷地磚上。
薛明珠收回手,用絲帕慢條斯理擦拭手指,好似方才沾了污穢。
她看著捂臉的宋長樂,唇角勾起冰冷愉悅的弧度。
知錯
薛明珠聲音恢復了柔滑。
那就好好琢磨,侯爺的腳,該落在哪邊院子。滾出去。
宋長樂強忍臉上灼痛和喉間腥甜,未哭喊也未看珠簪。
她松開手,露出刺目掌印,向薛明珠方向深深叩首,額頭觸地,聲音壓抑顫抖而清晰:
是......妾身謹記夫人教誨。妾身告退。
她叩首起身,低頭強穩虛浮的腳步,退出了令人窒息的正堂。
青柳的頭垂得更低,從頭到尾眼觀鼻鼻觀心。
門口侍立的丫鬟們連發抖都忘了,一個個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方才院中行刑的殘酷尚可歸咎于下人犯錯。
而此刻,一位新晉的、正得臉的姨娘,在夫人面前竟如同最低賤的奴婢一般被掌摑!
這份恐懼,瞬間深入骨髓。
宋長樂剛踏出蘭芳院那令人窒息的門檻,一直焦急等候在外的貼身丫鬟香蘭便立刻迎了上來。
姨娘!您…您的臉!
香蘭看著宋長樂紅腫的臉頰和刺目的掌印,心疼得聲音哽咽。
她慌忙從袖中掏出干凈帕子,就要去擦拭那觸目驚心的傷痕。
這可如何是好!奴婢這就去求找府醫開些消腫化瘀的藥膏來!這臉面要緊!
宋長樂抬手,精準地擋住了香蘭遞過來的帕子。
不必。
她聲音平靜冰冷,與先前的惶恐委屈判若兩人。
香蘭一愣,愕然地看著自家主子。
宋長樂撫過臉上的掌印,嘴角卻泛起一絲冷笑,眼底精光一閃。
這傷,留著有用。
她聲音壓得極低,僅容香蘭一人聽見。
若不上點‘真顏色’,如何能讓他人......看得真切
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挺直了因那一耳光而微有佝僂的脊背,迎著外面刺目的陽光,一步步朝落花塢的方向走去。
香蘭看著主子決絕的背影和臉上的紅掌印,心頭一跳,似懂非懂,趕緊小跑著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