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不說話,只是緊緊摟住了他。
楚傾歌調(diào)整了下氣息,想要過去給南博閔把脈。
南陽卻啞聲道:“滾!”
南博閔經(jīng)脈徹底斷了,大量的血從鼻子嘴巴,甚至耳朵眼睛流出,他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楚傾歌不說話,心情也是說不出的沉重。
事情,不該是這樣發(fā)展。
但如今想來,又似乎,理所當(dāng)然。
她只是低估了南陽在南博閔心里的分量。
她沒想到,南博閔真的愿意為了南陽,甚至只是為了南陽的尊嚴(yán),連命都不要。
這個(gè)兒子,太癡,太傻了!
手忽然被人輕輕握住。
楚傾歌回頭看了眼,風(fēng)漓夜依舊站在她的身邊,猶如一棵撐天大樹,能為她遮風(fēng)擋雨。
這一刻,她忽然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也有疲累,也有想要躺下來歇一歇的時(shí)候。
在這個(gè)男人的身邊,是否就可以放肆,放縱自己好好歇息?
她真的,很累。
南陽握住了南博閔的大掌,指尖還在顫抖。
瀕死的南博閔,卻反倒似乎心情很好。
有些什么心結(jié),忽然間就被解開了。
“母親,我沒有……沒有背叛你。”
他聲音喑啞,氣若浮絲。
但是反握著南陽手的那五根手指頭,卻非常的用力。
“母親,我真的……真的沒有背叛你。”
“別說了。”南陽用力閉了閉眼。
她確實(shí),曾經(jīng)憤怒,也曾絕望。
可如今,她卻說不出的后悔。
她真的后悔。
因?yàn)橐粫r(shí)憤怒,竟然,失去了最可貴的東西。
“博閔,母親……信你。”南陽啞聲道。
南博閔的心頭大石,終于徹底放下。
心里那些糾結(jié)的東西一旦放下,他的身體一瞬間變得無力,就連視線,也開始變得渙散。
那雙眼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
“母親,孩兒很愛你,真的很愛你……”
南陽一陣心酸。
對他的陪伴習(xí)以為常,她從未在意,也沒曾想過,有一日會(huì)失去他。
原來,她真的會(huì)失去他!真的會(huì)!
“孩兒知道,孩兒……不如慕白好看,不如……不如慕白那樣,讓母親……喜歡,可是孩兒……孩兒真的很愛母親,孩兒……為了母親,可以……可以做任何事。”
他的聲音,漸漸沙啞,輕微,最后,幾不可聞……
“那夜……是孩兒的錯(cuò),可如今……孩兒不能面對……母親,孩兒……不能……面對……”
“來世……孩兒……還要當(dāng)母親的兒子,來世……孩兒不會(huì)……不會(huì)再犯錯(cuò),不會(huì)……再讓母親……失望……”
那只大掌,終于五指一松,無力地垂落。
殿中,很安靜,死寂一樣的安靜。
南慶也不咳嗽了,只是看著南博閔,指尖在繃緊。
南陽不說話,依舊盯著南博閔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親眼看著,大量鮮血一下子涌出,看著,她最貼心的兒子,死在自己的面前。
來世……
可她,從不相信來世。
她的博閔,從這一刻開始,生生世世,再也不會(huì)回到他的身邊,
眼下,殺氣一點(diǎn)一點(diǎn)騰起,漸漸凝聚。
最后,她將南博閔的尸首輕輕放下,忽然一躍而起,一掌朝楚傾歌拍下。
“我兒子的命,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