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女兒將生了銹的拐杖靠在床頭。
我的前爪碰了碰她的斷肢,按照之前記得的穴位,給她慢慢的按摩。
“媽!”睡夢中的女兒忽然坐起來,看了我一眼,又滿臉失望。
“我以為是我媽回來了,原來是你這個小東西在調皮呀。”
她把我抱進懷里,輕輕按摩著我的斷肢。
“小殘廢你知道嗎,以前我疼得睡不著的時候,媽媽總是這樣給我按摩。”
“她拋下了我,可我,卻對她念念不忘。”
“血緣真的很奇怪,對不對?”
過了很久,她又從枕頭下邊摸出了一本筆記本。
我認出,這是她小時候的日記本。
失去雙腿后她就不愿出去玩,每天總趴在病床上寫日記。
【媽媽,我今天撿到了一只沒有媽媽的斷腿小狗,小狗沒有媽媽,我也沒有媽媽,但是從今天開始,我可以做小狗的媽媽。】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半個月過去了。
我每天早上將女兒舔醒,咬著書包,提醒她高三了要好好上學。
她去上學,我就出門四處尋找我的表妹。
去世前,我將所有工資都寄到我表妹家代為保管。
可惜,總是一無所獲。
第二天,我咬著書包遞給女兒。
江允念忽然嘆息一聲。
“小殘廢,我不上學了,就算考上大學我也上不起。”
“我在附近找了個工作,打算掙點錢,總不能天天給你吃饅頭吧。”
她說完離開,將我反鎖在了家里。
那怎么能行!
她還是未成年,那么小怎么能去打工,萬一遇到壞人怎么辦?
我頓時急得團團轉,站起來扒門,老房子門的質量很不好,輕易的就扒開了。
我跟在女兒身后,見到她進了一家打印店。
6個小時后,女兒被老板趕了出來。
“咱們這不收殘疾人,你哪涼快哪里呆著去。”
江允念據理力爭:“可我今天工作了6個小時,工錢你得給我結。”
老板挺著個啤酒肚,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滾!不然老子打死你!”
她死死咬唇,沒有再爭。
我以為她會哭,可她沒有。
她看見了站在路口的我,笑著跟我招手。
“小殘廢,你怎么跑出來了?”
我舔了舔她的掌心,示意她不要難過。
她卻獻寶似的從懷中掏出了用塑料袋裝著的飯菜。
“雖然他沒有結錢給我,但是我足足打了兩份盒飯!”
“你一份,我一份。”
我看到了女兒指甲縫里的墨漬。
那是她為店里抄寫留下的痕跡。
就像我當年在工地搬磚時,指甲縫里永遠有清理不完的水泥灰。
江允念捏住了我的前爪,心疼極了。
“為了出來,你連爪子都撓爛了?下次不可以這么做,知道嗎?”
她從隔壁藥店借了一點酒精和棉簽,給我處理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