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或許這個選擇也是錯的,但我沒得選。
我搬到了許青山家里,一邊備孕一邊往醫院跑。
許青山怕我身體吃不消,在醫院邊買了個一居室。
可不管我們再怎么努力,那個孩子始終沒有來。
醫院里寶寶的狀態越來越差,因為太小還不具備抵抗力,每一次用藥后的排異反應都讓他無法進食。
寶寶在我懷里一天比一天輕。
我的眼淚好像也流干了,即便是看著寶寶那么脆弱的模樣,也哭不出來了。
寶寶死的時候,我正在抽血查驗懷孕。
所以我連最后一面都沒見到,只看見了蓋在白布下的那個瘦小的安靜的他。
他比從前更安靜,胸膛也不再起伏。
我顫顫巍巍地抱起他,手上抽血的針管都沒來得及拔掉,血流了一地。
可我感受不到任何痛感。
許青山比我沉穩,安排了寶寶的后事。
寶寶的喪事比我爸媽的來的隆重,送喪的隊伍人多的不行。
我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站在許青山旁邊,連頭都沒抬起來過。
其實來的這些人我都不認識,他們也不認識我的孩子,他們是為了許青山來的。
孩子死后,我睡了三天三夜。
醒來的時候,許青山急得臉色蒼白。
我看著床頭擺著的醫院報告,心里咯噔幾下懸空了。
你放心,沒懷。
許青山說話的時候,我松了一口氣。
在這個瞬間,我才知道我和許青山真的結束了。
我不再期待和他會有別的可能,也不再幻想有未來。
或許這是上天給我的第二個選擇,是寶寶庇佑我的另一條路。
他想用這條命告訴我,我不應該在做出錯誤的選擇了。
許青山看著我的眼神中有隱忍,有悲傷。
對他來說,現在的我像是失而復的寶物,那種心情我曾經也有過,但最后沒有一個很好的結局。
在半個月后的清晨六點,我坐在許青山對面,抬眸認真地和他說:
許青山,我們以后別再見面了。
許青山沒有挽留。
他知道我的心已經死了,如果在不離開,或許人也會死在這座城市里。
這次我沒有和任何人說我去了哪。
我把所有聯系方式都換了,仿佛我從未來過這個世界。
一年好似百年長,那些痛苦綿延而潮濕壓得我喘不上起來。
我不再怪罪自己,也沒有怪任何人。
心和身體都在路上,一刻沒有停歇。
那些風景和路上遇見的人,那些初見時略顯禮貌疏離的招呼,都讓我覺得我還活著。
我的賬戶一直有錢進來,匯款人名叫別許春山。
別,許春山。
別許,春山。
這大概就是我和許春山之間最好的結局,互不打擾,互相不再見面。
這或許也是上天對我們最好的懲罰,永遠無法回到的過去與未來。
后來我再次聽見許春山的消息,是在一個新聞上。
他坐的飛機出了事故,無人生還。
再后來他的律師聯系我到公證處辦理遺產繼承,我才知道他把所有東西都留給了我。
原來,這才是我和許春山之間最好的結局。
生死相隔,互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