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靜靜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場獨角戲。
我朝李律師遞了個眼色。
李律師會意，從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遞到他面前。
小姐，李律師的聲音冷靜而專業，
這是我當事人簽署的預立醫療指示，具有完全法律效力。其中明確規定，在他意識清醒的情況下，拒絕一切非必要的延長痛苦的治療方案。并且......
李律師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他剛剛已經再次明確表達了拒絕接受您提出的任何治療介入。
周倩倩聲音戛然而止，手機從她無力垂下的手中滑落，啪地一聲摔在地板上。
她緩緩轉過頭，視線聚焦在那份文件上，瞳孔放大，又猛地收縮。
她眼里的光，那股不容置疑的掌控一切的自信，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我看到她挺直的脊背，第一次，垮了下來。
真可笑，又有點......可悲。
張瑤回來了，她毫不留情地趕走了周倩倩，
周倩倩難得的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離開了。
過了兩天，小劉來了。
這些日子，他沒少來這邊。
但是今天眼神有點飄忽，欲言又止。
最后好像下定了什么決心，還是張口和我說了，
周主任把林亦軒趕走了，
說是因為偷偷改他的日程安排.....
小劉頓了頓，您捐獻器官的協議寄到醫院去了，周醫生把辦公室摔了個稀巴爛，
林亦軒估計是想去安慰周醫生吧，結果他們兩在辦公室吵的很兇，
小劉撇了撇嘴，經過這件事，
他對周倩倩的態度也慢慢發生了一些轉變。
聽著他的描述，我眼前似乎也能想象林亦軒那張永遠帶著無辜和委屈的臉，此刻想必也是掛滿了驚訝和淚水吧。
他那套解語花的把戲，終于失效了
真可笑，現在才開始質疑
太晚了。
我扭頭看向張瑤，瑤瑤，我想去看海。
海風有點涼，帶著咸腥的氣息撲在我臉上。
張瑤握著我的手很用力，好像生怕我從她身邊溜走一樣。
一起看海看日落，
這是我和周倩倩愿望單上的第幾項來著
忘了。
金色的光鋪滿海面，猶如滿地的碎鉆一樣，晃得人眼暈。
張瑤突然吸了吸鼻子。
別哭啊，我拍拍她的手背，聲音有點飄，妝花了不好看。
她用力點頭，滾燙的眼淚卻滾下來掉到了我的手背上。
我聽說周倩倩在四處找我們.....
她聲音悶悶的，像隔著一層水汽，
好像還在高價征集各種偏方，還想找人器官配型......
我聽到這，不由得莞爾一笑，
以前的周倩倩可是最討厭偏方那一套了，
他成天掛在嘴上的，除了科學理性還是科學。
那個驕傲的女人，現在像個沒頭蒼蠅，
為了一個她從沒在意過的我。
又過了幾天，張瑤帶著我去聽了一場早就想聽的音樂會。
我坐在輪椅上，蓋著薄毯。
張瑤在我旁邊，時不時緊張地看我一眼，好像怕我隨時會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