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劃開接聽，她沒好氣地喂了一聲。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么，張瑤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像吞了只蒼蠅。
她猛地站起來，走到門外，背對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你有什么資格問
......關你屁事！不是林薇薇天下第一重要嗎
......我說最后一遍，別再打電話了！她不想見你！永遠！
掛斷電話，張瑤胸口劇烈起伏著，手指捏得發白。
我看著她，心里還是涌起一絲溫暖。
還好，在我生命的最后階段，還有她陪著我。
沒過多久，護士進來量體溫，順口提了一句。
哎，剛剛樓下有人鬧著要查房，還說是什么醫院的醫生，被保安攔住了。
護士還在繼續說：看著挺著急的，還說什么誤診，要找王主任，要找主治醫生理論......
誤診呵，他果然還是知道了。
我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子，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涌了上來，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向窗外。
很快，約好的李律師來了，
她低聲給我解釋器官捐獻協議的細節，指尖點在打印紙上。
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打進來，
空氣里有消毒水和陽光混合的味道，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直接將我從出神中驚了回來。
原來是他，周成彥。
半個多月沒見，他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頭發也有些凌亂，
李律師停了下來，有些錯愕地看向門口的不速之客。
我沒什么表情，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
他一個箭步沖到床邊，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死死盯著我，
假的......對不對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確認，
是誤診！絕對是誤診！
我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李律師。
李律師，我們剛才說到哪里了
你看著我！他突然伸手想要抓住我的胳膊，
我微微側身，甩開了他的手。
空氣仿佛凝固了，病房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你......他似乎想說什么，但喉嚨里像是堵了棉花，半晌才擠出幾個字，......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終于再次看向他，眼神里沒有一點波瀾，
告訴你什么我問，
他被我問得一噎，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
告訴我......你的病......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被擊垮的頹然。
哦，我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他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猛地抬高音量，
然后當然是治療！最好的醫生！最好的方案！我可以......
不需要。我打斷他。
干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林薇薇那么重要，你還是把你的資源給她留著吧，
省得下次她感冒時一個人顧不過來......
他踉蹌著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床頭柜，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痛苦憤怒，還有一種......被徹底否定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