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裴樂瑤想了一夜,她承認自己很喜歡很喜歡拓跋野,狂野的外殼之下駐扎著一顆溫柔含蓄的心。世人只敬他,懼他,拜他,而自己卻不怕他,靠近他,喜歡他。跟在這個草原最狂的男人身邊,做仰望雄鷹的小兔子。可是自己母后說的那番話,猶如重擊一般落在她心底。談情說愛是很簡單,圖個快樂就成,可成婚需要顧慮的事情與利益的確太多了。婚姻里,光有喜歡跟崇拜是不行的,更無法保證對方在異國他鄉會愛她一生一世。她們也才認識不久,也沒有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的時間積淀。的確,此時此刻的自己嫁給已經成熟穩定的大單于,過好日子的唯一路徑只有男人的寵愛,十六歲的她有些不敢去堵。冒著風雪一路前行,路上,帝后二人沒有追問她過多,直到回了宮,她也是安安靜靜的。裴樂瑤沒有多少聲嘶力竭,只是夜里想起這件事的時候,淚水會打濕被子。天啟帝裴琰私底下找過伺候裴樂瑤的長歌幾次詢問公主近況,長歌回皇帝,公主在寫她的新故事,開春后還要去文太傅那邊念學。大周皇宮的冬日要比匈奴草原來得晚一些,回宮一個月后,宮里的萬株寒梅才開始怒放。粉色梅蕊白色雪花,香映在紅墻之下。越是寒風呼嘯的季節,梅花便開得越好,香氣便越冷冽。長歌將一封從中書令府上傳來的信箋遞了過來:“公主,綿綿小姐讓重霄公子給您帶的書信。”裴樂瑤伸手接過,將信箋從信封里取了出來,紙頁攤開,認認真真的看了起來。看著看著,她眼眶便猩紅了起來,眼淚大顆大顆的掉落在腿部的裙子上。長歌連忙從袖口取來干凈的錦帕給公主拭去淚痕,著急了起來:“公主,您怎么了,您別哭啊。”裴樂瑤咬著嘴唇,抽了抽被寒風凍得發紅的小翹鼻,只是搖頭,沒說話。整個人很落寞的坐在公主殿后方的梅林里,身子被風吹得冰涼,微微發抖起來。長歌知道公主心底痛苦,但從來沒有大吵大鬧過,將所有的情緒都自己摸摸一個人承受著。她將掉落在地上的信箋撿起來看了幾眼,信上寫,匈奴大單于返回王庭途中被敵人殘部ansha,由于前夜飲酒大醉,不慎被傷。刀口染毒,如今正送回王宮救治。長歌嘆了口氣:“鶴家姑娘這么寫一封信來,是不是她心底也怨您?”裴樂瑤的眼淚有些包不住:“對,綿綿在為她的王兄打抱不平,畢竟是我突然提出的。拓跋野肯定是因為我跟他分開這件事,在王帳里喝了不少酒。按照我對他脾氣的了解,肯定是不愿旁人得知他內心的痛苦,定是只帶了烏恒幾人單槍匹馬的離開,然后遭遇了ansha。”她語聲有些哽咽起來,眼睛被寒風吹得猩紅:“綿綿將事情告訴我,就是想讓我內心不安,想讓我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