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斷搜尋著房間里能藏人的位置,瘋了一樣撲過去找。
可是,到處都是空的。
井淮西上來拉她,卻被她用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甩開。
“爺爺剛剛還對著我笑呢,他問我怎么才來看他,問我怎么不多陪陪他。
爺爺生我的氣了是不是,氣我不早點來看他。
是我的錯,我怎么就沒有早一點來呢,都怪我,是我的錯。”
方嘉熙快速抬手抹掉自己臉上的淚,對著面前的虛無不斷道歉。
重復著讓爺爺原諒她的話,讓爺爺再出來見她一面,她還有好多話沒有和爺爺說。
爺爺總問她疼不疼,每次她都因為不想讓爺爺擔心,說自己不疼。
其實她好疼,過去幾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好難熬。
爺爺也知道她疼,看她的眼神里總是帶著疼惜和愧疚。
爺爺什么都知道,哪怕她不說。
可既然爺爺什么都知道,也該明白現在的她接受不了這樣的消息,怎么能說離開就離開,怎么忍心讓她經歷這種痛苦。
明明上一次見面的時候爺爺精神還那么好。
上次見面都還好好的啊。
爺爺還說要看她結婚的,怎么就突然走了呢。
她連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
為什么,為什么離開的人不是她!
方嘉熙力氣耗盡,再也無法支撐起自己的身體,頹然的跌坐在地上。
那一刻,她無比希望自己記憶錯亂的再嚴重些,也許這樣,她就能看到爺爺了。
爺爺一定有很多話想要和她說的。
追過來的方聞逸過來扶她,卻怎么都扶不起來。
她的身體像是沒有了支點,讓方聞逸無從下手。
哪怕用力扼著她的肩膀搖晃她,她也毫無反應。
只目光空洞又呆滯的盯著床邊。
一會兒,像是又看到了什么一樣,開心的勾起唇角,蒼白的唇瓣一開一合,明顯是在叫著爺爺。
“姐你清醒點!”方聞逸紅著眼,哽咽著呵她,“爺爺已經走了,他不在了!”
方嘉熙的眼神終于開始聚焦,幾乎是同一時間,豆大的淚滴從她的眼眶里砸下。
她看著方聞逸猩紅的眼,和他眼里的擔憂,強忍著不讓淚水繼續落下。
“爺爺他走的時候......痛苦嗎?”
“爺爺走的很突然,想來、想來是不痛苦的。”
“那就好,不痛苦就好。”
方嘉熙自言自語般的喃喃著,沙啞干澀的聲音里,透著濃濃的悲傷。
她在爺爺臨走呆過的病房坐了好久,一個人絮絮叨叨了許久。
手邊,是方聞逸出去前給她的信。
是爺爺寫給她的。
像是提前預知到了自己的離開,爺爺提前將想和她說的話留在了信里。
她幾次朝著那封信伸手,卻終究沒有勇氣打開。
“對不起。”
低沉暗啞的男聲自她頭頂傳來,她順著聲音抬頭,看到了同樣沉浸在悲痛中的周良深。
他像是很愧疚,又很自責,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原本,是能見到爺爺最后一面的。”
方嘉熙直視著他,眼神冰冷,又充斥著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