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有曾叔。
樓上書房的門仍緊閉著。
好像不管她是死是活,那扇門都不會打開。
失去意識前,她摸索著拉上管家曾叔的手。
“我不去醫院。”
再醒來,她躺在側臥的床上。
剛想坐起來,耳邊就傳來滄桑的勸告:“休息一會兒吧,你現在的身體不能再折騰了。”
她順著聲音看過去,正對上劉老先生早已看穿一切的眼。
“什么時候查出來的?”
她沒有再隱瞞,如實回答:“到國外的第二年。”
一場她沒當回事的小車禍,顛覆了她的生活。
醫生說她應該早點來,可之前只是有點頭疼,她根本沒當回事。
畢竟她才二十三歲。
在一切都剛剛開始的年紀,她竟然確診了這樣的病。
誰能預料得到。
可事實就是這樣。
預料不到也無法改變。
醫生說她必須盡快治療,不然會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壽命。
這一年的時間,還有幾個月她只能呆在床上,茍延殘喘。
治療可以延緩她的生命。
但能不能讓她徹底擺脫痛苦,沒有人能保證。
其實即便醫生保證了結果一定是好的,她也不會相信。
因為她媽媽宋惠潔就是這個病離開的。
她曾親眼看著她的媽媽,從那個溫柔漂亮又優雅的女人,變成皮包骨、連呼吸都要耗盡全力。
即便方仲泊調動了所有醫療資源,還是沒能改變最后的結果。
生命最后那段時間,宋惠潔拉著她的手,讓她別哭。
說自己解脫了,不用再被病痛折磨,也不用再強撐著忍受治療的痛苦。
只是對不起她和方聞逸,讓她們早早沒了媽媽。
對不起方仲泊,不能履行婚禮時的承諾,和他白頭偕老。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方仲泊流淚。
記憶中對那個頂天立地、什么都游刃有余的父親,一下老了幾歲。
宋惠潔離開后,方仲泊消沉了很久。
追溯起來,方氏開始走下坡路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
接連幾次判斷失誤,方氏的效益直線下降。
本該在這個時候立刻冷靜下來,做出調整,挽回損失。
可方仲泊沒有。
他像是在證明什么,越來越急功近利。
方嘉熙除了眼睜睜的開著,什么都做不了。
因為唯一能約束方仲泊、叫醒他的人,不在了。
從方嘉熙知道自己生病那天開始,曾無數次想過,如果她和周良深按照原本的生活軌跡繼續下去。
周良深會不會變成第二個方仲民。
她不想周良深重復方仲民走過的、錯誤的路。
所以一開始,她并沒有打算治療,也許悄無聲息退出周良深的生活,平靜的等待死亡來臨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她的家人不允許。
他們失去過一次家人,無法再承受一次同樣的痛苦。
從最開始的勸告試圖說服,到最后的強行將她關在醫院。
除了接受治療,她別無選擇。
剛剛接受治療那段時間,真的讓她看到了希望。
病情沒有繼續擴散,醫生們都告訴她癌細胞很大可能會控制住。
她以為所有不好的事情就會就此終止,即便過程痛苦一點,只要結果是好的其他都沒關系。
可惜,天總是不隨人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