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程鶴云沒接,而是又一拱手道,“馮將軍身經百戰,絕對可擔此大任,且朝中武將唯有馮將軍對陛下的忠心最是赤誠,他手下將領日日操練,不曾懈怠,京中治安也是他手下副將在管,多年不曾懈怠,可見治軍嚴明。”
這話的確是有理有據,慕容崢曉得他說的是真,不過對馮將軍的評價也少不得帶了點世交的情分。
但他還是點頭,因為心中正是程鶴云這樣想,于是他最后確認似的問了一遍,“這么說來,馮家便是最佳人選了?”
程鶴云答道,“是,”然后他又加了一句,“此戰,臣愿為監軍同往。”
這倒是意料之外,他在京城也沒待多久,就想再跑回那邊塞去,不知是為了馮溪薛,還是他的確想建功立業。
不過要說建功立業,監軍這個活兒向來都是個苦差事,也討不到好處。
領兵的將領和監軍之間總有若有若無的隔閡,若不論這個,還有別的,監軍日日都要檢查上下的用度和朝廷軍餉的去處,就好比做賬本一般要事無巨細的查問。
要知道打仗本就讓所有人都心神俱疲,再有這么個人在旁邊嘮嘮叨叨的巡查,更是得不到一絲好臉色。
且監軍一職對這一戰的勝或敗其實都沒有太大的功勞,慕容崢實在想不通他為何請命。
程鶴云見上頭久久不答,只好自己解釋道,”臣此請愿,并非為了馮家,而是不放心朝中有些異心之人想借此機會有所動作,克扣軍餉致使前線物資短缺。且臣知道陛下對此戰甚是看重,故而想一力擔保此戰后備無虞。”
“好,好!朕明白你的苦心,圣旨明日便到,你且準備著吧。”
慕容崢心中有些感慨,讓鄭槐好生將人送出去,然后便轉身回寢殿歇息,今日算是圓滿了。
但戰事的準備遠不止于此,至少對慕容崢是如此,他將要令人熄滅蠟燭時,卻想到了姜暄和。
此次要對她所在的地方開戰,怎么可能不波及到她,只是白日里繁雜的事務太多,惹得他心煩,自然也無暇顧及過于遙遠的地方。
不過此刻夜深人靜,但是免不了想起一些牽腸掛肚之人。
貿然開戰實屬草率,且突然開打也不利于她在那邊的安危,怎么說也要先給她報個信,讓她提早有所防范才好。
更讓他不放心的是,裘國那邊少說有好幾個人知道姜暄和的身份,也有足夠的本事讓她成為此戰的籌碼。
這是慕容崢最不愿意看到的,可如今不得不考慮,雖然早先已經派了拓跋翡玉去她身邊保護著,不過只這一人終究獨木難支。
又想到前些時候派去的暗衛也已經到了姜暄和身邊,只是還沒有消息傳來。
這也不能減輕他多少憂心,因為一旦千軍萬馬已到,這些人也派不上多大用場。
想來想去,慕容崢只能嘆了口氣,望著漆黑到只反著些許光亮的雕花鎏金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