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同皇后的人接應,反而自己偷偷溜進了宮中,憑借背的滾瓜爛熟的宮中路線不一會就摸到了椒房殿門口。
此刻皇后寢宮前無任何人把守,我心下正疑,「哐當」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從屋內傳出,止住了我正要推門的手。
我尋了個偏處,戳了窗子一小口,只見皇帝一人大肆摔屋內的瓷器,面色陰鷙。
他摸出那個我上次偷塞給皇后的鐲子后,面色沉的仿佛能滴出水,像受了刺激的野獸,眼眶猩紅。
「我的好皇后,連你也要背叛朕么?」
他哈哈大笑了起來,手中鮮血流不止——他竟硬生生用手捏碎了那鐲子,又不知抽什么風,將碎玉又扎在掌心中,流出的血觸目驚心,我不忍直視,將頭偏了過去。
「阿顏,朕說愛你,你回頭看一下朕好不好?」
屋內一片死寂,沒有人回應他。
發狂的野獸在牢籠里做最后的掙扎,我冷冷的看著,嘴角不由得勾起。
本欲享sharen之快,未曾想還有誅心之喜。
宋城好大一份禮。
御花園內。
入宮十余載的永遠端著溫婉華貴的美婦,在瞧見來人青衣瘦骨后,綻開了二八少女嬌憨的笑顏。
「你終于來啦,不過有些晚了。」
青衣點了點頭,嘴角也擒著笑意。
「是挺晚的。」
伸手攬過了發絲,印在唇畔于一吻。
「不過還不遲哦。」
美婦搖了搖頭,嘟了嘟嘴,小女兒家的媚態盡顯,她挑起了自己青絲下藏的白發,自怨自艾了起來。
「可惜我們都老啦。」
老到我已作人婦數十年,華發早生。
老到你在汴安妾室滿院,膝下無子。
青衣長臂一展,攬過美婦,柔聲道:「別怪我好不好。」
美婦將頭埋入他的胸膛。
「不怪你的。」
你來晚啦,可還好你來了。
美婦,她喚朱顏,長盛元年入宮為后,沒人知道封后前夜,有人冒死出宮,于長橋暴雨下無言淚千行,癡傻等來人。
她從暮色到天明等來了禁軍,等來了余生宮闕重重。
青衣,他喚宋城,長盛元年自請離京,沒人知道封后前夜,有人別離故國,受長公主顧平昭凜然一劍,彼時人常言「一遇公主誤終身,不遇公主終身誤。」
他確實是被那一劍誤了終身,未能執手良人,只恨未有金剛軀,殘舊病身倒在了長橋前三里。
當年沒走完的三里,是汴安到京城的三千里。
「阿顏,再等等可好。」
「都等了十幾年了呀,阿顏不急你遣散妾室的數月。」
阿顏一直在等宋宋哥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