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低著頭,渾身濕漉漉的,地面上黑漆漆一片。
沒戴眼鏡的林舊衣視覺幾乎為零,但根據生活經驗,他判斷那是一攤水漬。
似是心有所感,那個小男孩突然揚起臉,頭頂白光照射下,他的臉色異常慘白。
在林舊衣恍惚不清的視線里,那張略顯肥胖的臉蛋,對著貓眼咧嘴微笑。
恐懼徹底炸開,那股寒意不是蔓延,而是瞬間攻占了他身體每一處角落,可偏偏身子就是不聽使喚,無法動彈。
林舊衣被恐懼的情緒支配,他只能從喉尖尖發出一絲嗚咽聲,淚水止不住地從他眼角流下。
他后悔了,自己為什么要這么作死,非要來門口看上一眼。
這下好了,如自己所愿了,鬼是真見著了。
他才不相信這深更半夜的,渾身濕透、堵在人家家門口對貓眼冷笑的小孩會是什么正常人。
或者說,他怎么可能會是人?
那小孩咧開的嘴巴越來越大,如同在軀體上被手術刀劃過,綻開了一條又深又寬的黑口子,到最后,那張深淵一般的黑色大口,占據了他整個面龐。
那張臉,不,應該說是那張嘴,上下開合間,一道聲音從林舊衣心中響起。
“原來,你看得到我呀?”
驚雷,在林舊衣心中炸開。
崩潰的精神不再提供支撐雙足站立的能量,他噗通一聲癱倒在地。
“吉~吉~吉膜吉膜~吉吉膜吉膜吉~”林舊衣耳邊響起一陣輕快急促的鈴聲,他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熟練地向著前方伸手,手指一滑。
這是他的起床鈴聲,而且他己經很習慣在半夢半醒的時候,靠著經驗去找到手機位置,然后將其關閉了。
當聽到熟悉的音樂時,林舊衣明白了過來,自己所處的不過是夢境之中。
同時也知道為什么在關鍵時刻自己雙腿無力,無法離開了。
這些都是夢中正常現象。
鈴聲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