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擼著串兒,論瓶吹啤酒,大大咧咧吹著各種各樣“低俗”的牛逼。旁邊偶爾有一些打扮體面的男女經過,看到這一幕不由皺眉,并加快腳步。在他們眼里,這幫人粗鄙不堪,穿著最廉價的衣服,在破舊骯臟的地方大聲喧嘩,臉紅脖子粗,絕對是社會最底層的鄉巴佬。楊玄肆無忌憚的跟幾個兄弟喝酒,擼串,吹牛逼,到興頭的時候甚至還會手舞足蹈的扭上一段。上百萬的西裝他穿過,幾百萬一瓶的洋酒他喝過,房間鑲滿寶石,甚至連餐桌都是純金打造的世界最頂級餐廳他也當成自己廚房一樣。勞斯萊斯邁巴赫,殼子上蒙點兒灰塵都懶得洗,直接送人,私人飛機一次性買三架,自己坐一架,兩架在旁邊飛著玩兒。總之他享受過這世間最極致的榮華富貴,但,所有的快樂加起來,卻不及這間大排檔的十分之一。幾個窮兄弟在一起,多喝了幾杯,話題自然要扯到展望未來。小豆芽一把扯開衣領,露出他那骨瘦嶙峋的小胸脯,豪爽道,“以后哥要是發達了,咱再上網吧一定坐VIP的包廂,每人兩桶泡面,三根火腿腸,再加一個鹵蛋,一瓶可樂......不,脈動,一次性爽個夠!”“切!”眾人一齊沖他豎了個小拇指,都說貧窮限制想象力,看來這話一點不假。對于奢侈二字的理解,小豆芽也就局限于去網吧包通宵,加三根火腿腸和鹵蛋了。“六兒,你呢,以后要是有錢了,你想干嘛?”秦風將一條胳膊搭在楊玄肩膀上。楊玄今晚高興,多喝了幾杯,臉色紅撲撲的,粗著脖子道:“錢?實話跟你們說,錢這東西,老子有的是!”“你們要高興,82年拉菲勞資讓你們踩著箱喝,咱一次性買幾十輛跑車,開在大馬路上,排成兩列,一列排成‘N’,一列排成‘B’,加起來就是NB,牛掰的意思........”“哥,六哥,叫你哥行不!”秦風連忙端了一盤花生米塞過去,“您再多吃幾顆花生米,再把牛皮吹的大一些。”“去去去,我特么說的都是真的........”楊玄揮舞著胳膊。“大勇,你看什么呢?”這時候,眾人突然發現,大勇雙手托腮,安靜的看著大江對面。“我這輩子啥也不求,能有個自己的窩就行。”大勇喃喃道。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到江對岸的住宅樓,所有人突然集體沉默。他們這幾個人當中,除開楊玄,混得最好的也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工地倉庫保管員。沒有家世背景,孤身一人,干著最苦的活兒,拿著最少的薪水,過著最底層的生活。按照他們的收入,想要在城里買套房子,就像是癡人說夢。可作為社會底層的他們,也有著向往美好生活的權利,就比如說,能在城里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可這對他們來說,如同江面上波光嶙峋的光點,只是一場虛無的向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