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陳青巖推著自行車走出研究所,看到了一張不算熟悉的面孔。張立新緊緊盯著陳青巖,在與陳青巖對視之后,他原本垂著的雙手插進口袋里,大步走向陳青巖。“我有事,要跟你談談。”面對陳青巖,他直截了當道。陳青巖注視著這個跟陳向東一樣大的男孩子,雖然經歷了巨大的家庭變故,身上的風衣卻依舊嶄新飛揚,舉手投足間絲毫看不出落魄。看來,應該是被送到家里其他親戚家去了。果真如他聽說的,張家家大業(yè)大,張宏武不過是一個小人物。張立新見陳青巖不出聲,有些耐不住性子了,著急地又重復了一遍:“我有事跟你談,給我十分鐘時間。”陳青巖舔了下嘴唇,淡漠開口:“我跟你沒什么好談的。”一個小屁孩,再努力擺出大人的樣子,也依舊還是小屁孩罷了。陳青巖說完,腿跨上自行車,作勢就要騎走。張立新急了,直接上手拉住陳青巖身上挎的布包,“等等!不許走!你還沒聽我說談什么呢,你怎么知道沒得談!”若對方是張宏武,陳青巖這會兒早就警告提醒后揚長而去了。之所以還有幾分耐心,也不過是看在張立新家里出了變故,原本享受習慣了優(yōu)渥的生活,現在老爹鋃鐺入獄,就算日子還是好過,可心理上總歸不好受。但陳青巖對張立新的同情,也就僅僅這么一點了,再沒多的,更不能支撐他聽張立新廢話,說什么談談,他還趕著回家吃飯呢。“有什么話一句就說完,我沒時間跟你磨蹭。”陳青巖冷漠出聲。張立新咽了口口水,他早見識過陳青巖的冷,也不是很意外,但在他家出事后,見他的人無一不是同情安慰,這樣直接甩臉子的,陳青巖還是第一個。于是,他態(tài)度也不好,惡狠狠盯著陳青巖道:“陳青巖,我們家可是幫過你的。”陳青巖挑眉:“哦?什么時候?”沒想到這人居然裝不知道?!張立新氣得咬牙,語氣越發(fā)咬牙切齒:“既然你忘了,那我就提醒你一下好了。你家陳向東,能從勞改農場回來,不再接受勞改,可是我爹給你們家走得后門。”“他跟我沒關系。”陳青巖冷笑,“你要是因為這個想來跟我攀關系論功行賞,那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你攀不著,我個人當初是不建議陳向東被放回來的。”張立新:“……”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陳青巖,早知道陳青巖是個硬石頭,可沒想到對自己家里人都這么硬?不對,陳向東可不是這么說的啊!陳向東雖然說陳青巖難相處,但從一開始,就說他們全家都希望他能從農場出來啊,尤其是陳青巖,說親弟弟在勞改農場,會影響他的名聲。張立新無法理解陳青巖的鐵面無私,畢竟在他的價值觀里,親兄弟是不可能做得這么絕的,怎么說都是一家人,互相幫助互相偏私不是很正常嗎?因此,他認定陳青巖這是在裝模作樣。“呵呵,我們家當時二話不說就幫了你們,你們現在不認賬了是吧。”張立新拉住陳青巖的包,一雙眼睛因為過于憤怒,都快要瞪出來,“我告訴你,不管你認不認這個賬,你們家都欠我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