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奕辰作事向來沉穩,迎著欒靜的目光朝她點了點頭。欒靜看著眼前的男人,雖然坐在輪椅上,但他卻并沒有給人矮一截的感覺,反而透著明顯的壓迫感,氣場比陳儒彬和陳鐸這些在機關工作的人還要沉穩莊重一些。原先她還以為,十年后的謝奕辰一定是面目兇狠,至少也會帶有戾氣,沒想到他的眼神倒是平和,身上的氣質除了冷了些之外,倒是無可挑剔。“謝總,咱們又見面了。”陳鐸笑著朝他伸出手。謝奕辰從容的握住:“陳律師。”陳鐸調侃的朝他笑笑,道:“論年紀我比月汐大,如果謝總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一聲哥。”謝奕辰:“……”關月汐跟著抿唇笑起來。她知道陳鐸是個隨和的人,性格也很開放,剛才這樣說,分明是在逗謝奕辰。果然,看到謝奕辰沉默著沒有出聲,陳鐸又馬上笑道:“開玩笑的,大家都是同齡人,叫名字就可以了,往后在工作上,還請妹夫多多照顧啊!”看他咧開一嘴白牙朝自己調侃的笑,謝奕辰也逐漸放開了些,微微揚唇道:“客氣,既然是一家人,互相關照是應該的。”在他們說話時,一旁邊的陳錚則不動聲色的朝謝奕辰打量著。他在部隊里呆了那么多年,期間也跟不少不法分子打交道,之前雖然聽欒靜和陳儒彬提起過謝奕辰的事,但并沒有先入為主的認為他就是個壞人。此刻看到他坐在輪椅上跟陳鐸侃侃而談的樣子,心里也對謝奕辰的初次印象暗暗打下了分數。“你好,我是陳錚,是月汐姐的表弟。”聽到陳錚的話,謝奕辰這才朝他看過來,并伸手同他握了握。寒暄一陣,一行人便在欒靜的招呼下進了客廳,作為一家之主的陳儒彬這時才從樓上下來。“老陳啊,你就不能快點,都跟你說了月汐和謝少今天要來,你怎么還這么慢?”聽到欒靜的數落,陳儒彬依舊不慌不忙,抬起戴著老花鏡的眼睛朝她看了一眼道:“著什么急,這不是來了么?”陳儒彬在業界大名鼎鼎,謝奕辰早就聽過他的事跡,此刻看到真人,一時不由肅然起敬,主動朝他點了點頭。“陳老好。”陳儒彬從老花鏡上方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搪瓷杯子放在茶幾上。“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以后記得和月汐常來家里玩。”他剛才雖然沒有下樓,但謝奕辰和大家見面的經過和所說的話,他卻站在樓梯轉角處看了全過程,不得不說,這孩子與十年前見面時的樣子相差甚遠。那時他作為主審官,因為沒有證據證明謝奕辰是無辜的,所以不得不給他定了罪。但他到現在還記得那時他的眼睛,從最開始的茫然無助,到后來慢慢變得冷淡漠然,是謝家人親自教會了他絕望這個詞,也剝奪了一個少年心中所有的光和希望。所以從那時起,他就知道他并不是個惡人。關月汐沒想到陳儒彬對謝奕辰的態度會這么親切,上次談到十年前的那件事,他也沒有表示太多自己的看法。但是現在看來,他心中已經有自己的判斷。陳鐸和謝奕辰過往也有交集,所以接下來的談話中,兩人的話題明顯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