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甚好的下午。
療養院的兒童區病房里,靠在窗邊的病床上,對坐著沉默的兩個小孩子。
晶瑩的棋盤橫在兩個人的中間。
容霖翊抬起頭,空洞無神的雙眼隔絕了所有的光源,他循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呼吸聲,確定女孩的位置。
她是那么安靜,安靜得像一株蘭花。
如果不是落棋的時候,偶爾會碰到她的手指,他都會懷疑她到底還在不在自己的面前。
后來的時光里,無數次他會夢到這樣的場景,她就坐在他對面,陽光甚好,可是他永遠看不到她的臉。
他趁著她落棋的時候,假裝自己也要落子,借機碰到她的手指。
可是夢里總是不能稱心如意,他動作再快,指尖掠過的,也永遠都是虛影……
他碰不到她了,永遠也碰不到了。
如果知道恢復光明的代價是一輩子也無法再碰觸她,他寧愿自己永遠當一個瞎子。
遇到蘇胭云之后,這個夢已經很久沒有再出現過了。
當他把她抱在懷里的時候,心上曾經被光明剜掉的那一塊肉,好像被她輕而易舉地填滿了。
就好像她原本就是缺失的那一塊,原本就屬于他心的一部分。
容霖翊從來沒有去深究過這是為什么。
抱著她,擁有她,就像是一種本能。
可是今天下午,在他的指尖,在棋盤上碰到她的手指時,他竟然有一種幻覺。
幻覺時光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時刻。
她從來沒有離開過……她一直都坐在他的對面……
“霖翊……”
察覺到容霖翊的動作變得有些粗魯了。
蘇胭云有些害怕的出聲。
然而她的嘴唇立即被循聲而來的容霖翊封住。
他像是要把她嚼碎了咽下去似的,有一種饑餓到了極限的野獸進食時的兇猛。
“噓,不要……說話……什么都……不要說……”他的聲音瑣碎而紊亂,和他粗重的呼吸聲一起,被攪亂在這個午后輕塵飛揚的陽光里……
……
恍惚間,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蘇胭云轉身,把手機拿了起來,她看到屏幕上閃爍著的“何玥澤”三個字。
“你的朋友?!彼龁柸萘伛础?/p>
容霖翊抓過手機,拇指滑至接聽,不等那邊說什么,已經率先開口:“等著!”
倉促掛斷了手機,他的呼吸才重新急促,蘇胭云來不及去思索,有沒有什么不適宜的音符錯落入剛剛那通短暫的電話里,容霖翊已經把她的人連同思緒全都拉了過去。
現在是白晝,他卻是夜,把她拉到他的世界中,一并沉淪……
……
解開蒙在臉上的布條,容霖翊的雙眼有片刻的迷蒙。
一時間的錯愣之后,才好像是從遙遠的時光傳送到了正常的時空軌道上。
他的目光隨之落在了蘇胭云的身上。
當看清她渾身數不清的紫紅色痕跡時,他眼中既有愧疚,也有被重新挑起的浴火。
蘇胭云像是被狂風暴雨欺凌過的小獸,雙眼都雙唇都泛著脆弱的紅腫。
除了中途電話來的時候,她說過四個字,其余時候,她都乖乖地聽他的話,一聲也沒吭。
兩個人手指數得過來的歡好之中,容霖翊總是喜歡逼得她出聲,喜歡逼她叫他的名字,喜歡聽她弱弱的求饒,她越是呼喊,他便越是興奮。
可是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