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認為,凌慎行已經死了,但只有沐晚相信他會回來,因為,他答應過她,一定,一定會活著。
雪越下越大,子墨吵著要出去堆雪人,沐晚給他戴上了厚厚的羊毛帽子和手套。
子墨像只放出籠子的小鳥,呼的一聲就跑出去很遠。
“子墨,只可以在院子里玩。”沐晚無奈的喊道。
“母親,我只在門口玩。”
子墨興奮的從門縫里溜出去,看到外面的樹上掛著厚厚的雪,街道和屋頂上也堆得滿滿的。
他高興的在門口打了個滾,沾得滿身都是雪花。
地上的雪很厚,他很輕松的就造了一個雪球,當他舉著這個雪球咧開嘴笑的時候,就看到一個人自街的另一頭走來。
那人個子很高,穿著墨綠色的大衣和黑色的靴子,踩過積雪的時候發出咔咔的響聲。
他明明長得很高大,但走路的時候卻很慢很慢,每邁出一步都要思考一下。
子墨靜靜的看著他越走越近,那人長得真是好看,比他見過的所有叔叔都好看。
可他像是沒有看見他一樣,仍然目不轉睛的往前走。
子墨將手中的一個雪球扔了過去,落在了那人的皮靴前。
那人終于轉過視線,卻是抿著唇沒有說話。
他的樣子有些兇,眉頭使勁的皺著,嘴巴也抿成了一條嚴肅的直線。
子墨有點害怕,但依然壯著膽子道:“前面沒有路了,你再走就要撞到墻了。”
那人停下來看著他,突然邁著步子向他走來。
他的聲音也很好聽,就像某種樂器:“小家伙,我找同仁診所,你知道在哪嗎?”
子墨咬了咬嘴巴,剛要說同仁診所就是母親開的,就聽到身后大門被拉開的聲音,是母親出來找他了。
“子墨……天冷……”沐晚站在門口,在看到蹲在子墨面前的高大身影時,整個人都似被雪凍住了,到了嘴邊的話也都卡在了喉間。
而那人聽到她的聲音,也急忙抬起頭。
沐晚忽然捂住嘴,眼淚不爭氣的奪眶而出。
那個站在冰天雪地里的人,有著遠山一般幽遠的眉毛,有著刀峰一般挺拔的鼻梁,他平時不茍言笑,卻會在她的面前幼稚的像個孩子。
三年過去了,一千個日夜流轉,所有人都說他死了,只有她一直堅定著心中的信念。
他說過,他答應她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他說過會活著找到她,他……做到了。
沐晚三步兩步的跑下臺階,張開雙臂緊緊的抱住了他。
阿行,她的阿行終于回來了。
凌慎行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三年的闊別換來大雪中的重逢,風雪當中卻絲毫不覺得冷,從腳底到手心,每一處被她抱著的地方都是暖的。
這種感覺是如此的不真實,就像無數次在夢中,他擁抱著她,醒來的時候卻只有冰冷的被褥和一室的空寂。
“晚晚。”凌慎行用力的抱住她,“我回來了。”,content_n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