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回歸”,所謂的“榮光”,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夢。他們信奉的、守護的,早已不是那位光輝的女神,而是一個陷入了混亂與瘋狂的可悲存在。他們的信仰,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巨大而荒謬的笑話。沒有慘叫,沒有掙扎。數十名強大的神殿衛士,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眼中的狂熱之火,一寸寸地熄滅,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色。他們陷入了比石化更恐怖,比魂飛魄散更絕望的......精神死亡。這,就是【真理之眼】的力量。它不殺人,只誅心。神殿之內,寧陌同樣沒能幸免。那股無形的法則之力籠罩他的瞬間,他眼前的世界也隨之改變。他看到了。看到了自己無論如何努力,無論變得多強,無論尋遍諸天萬界,都無法真正復活父母的殘酷現實。那并非什么難以企及的挑戰,而是一個冰冷的、如同物理定律般絕對的“法則悖論”。死去的人,就是死去了,其存在的“因果”已經從這條時間線上被徹底抹除,任何試圖逆轉的行為,都只會帶來更加巨大的、無法承受的災難。他看到,在某個可能的未來,他耗盡一切,真的逆轉了時空,卻發現復活的,只是兩個沒有靈魂的、眼神空洞的軀殼。而他自己,則因為觸犯了至高的禁忌,被整個宇宙的因果之力反噬,化為了一灘連意識都不存在的混沌爛泥。他看到了??吹搅俗约阂宦纷邅恚稚险礉M了無數的鮮血。不僅僅是敵人,還有那些在戰斗中被波及的無辜者,那些因為他的選擇而間接死去的凡人。他們的身影,一個個從黑暗中浮現,沒有怨毒,沒有仇恨,只是用一種悲哀而又平靜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他。那沉默的注視,比任何聲嘶力竭的控訴,都更具穿透力,仿佛在無聲地拷問著他的靈魂——你的“正義”,與我們的“死亡”,孰輕孰重?他甚至看到了。看到了在某個遙遠到無法計量的未來片段中,自己已經強大到足以與真正的神明分庭抗禮,甚至凌駕于諸多神系之上。但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世界之巔時,一片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仿佛由純粹的“無”與“終結”構成的黑暗,從宇宙的盡頭,悄然降臨。他看到了自己所有的神通、所有的法則、所有的掙扎,在那片黑暗面前,都如同孩童的玩具般可笑。他被那片黑暗輕易地吞噬,沒有痛苦,沒有恐懼,甚至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未能留下,就那么徹底地、干凈地,化為了......虛無。那是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絕望的真實。那是足以讓任何堅固的道心都徹底崩潰的、赤裸裸的殘酷。寧陌的身體,在這一刻,也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與玩味的眼眸,第一次,被一種名為“絕望”的灰色所籠罩。他感覺自己的道心,正在這三重“真實”的重壓之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即將步上那些守護者的后塵,徹底碎裂。然而,就在他即將被那無盡的絕望所吞噬的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