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路不知道什么時候就一直在看著我們吵來吵去，歸無極忽然不做聲時，我才發現。
喬路臉上的表情很迷茫，他怯怯的問我：“你們是在吵架嗎？”
“沒有。”
喬路明顯的不信，有些沮喪的哦了一聲。
我之前在鎮子上，有個小孩子就因為父母經常吵架，變得特別自卑。想到這些，我忽然就沒了脾氣，說道：“我是跟爸爸交流感情，你說是吧，歸九爺？”
歸無極端著盤子，轉過頭來，扯個了笑容：“是呀。媳婦說的沒錯。”
我最終還是住進了歸無極的屋子里。
我從他搬進來之后，這是第一次進來。
屋子間有股子很清冽的味道，說不好，之前在棺材里也有聞見過。
我心神顫了顫，忽的察覺到身后有人，耳邊驟然響起歸無極低沉的聲音：“干嘛站在門口不進去，嗯？”
他的手攬住我的腰，往前靠了靠，關上了房門。
我有些壓迫感，當即調頭，撞上了他堅實的胸膛。
歸無極彎了彎身子，面對面的直視著我：“你要去哪？”
“我。”我往后退了兩步，心臟跳得飛速，結結巴巴：“我，我去找我兒子。”
“你也大了，要學會離開兒子，嗯？”
他聲音帶著戲謔的笑意。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咬了咬牙：“呵。”
“我還跟你算賬呢。”我抱著臂，冷冷看著他：“歸無極。我只是讓你跟兒子接觸了幾天，你把他教成什么樣子了。”
“嗯？我倒是很想聽聽，他有什么變化。”
“他以前很聽話的。”
“他現在也很聽話。”
“……”
我沒辦法反駁，生生把自己逼笑了。
“我今天，又見到那個頭頂上有七彩光的老婆婆了。她是個弟馬。”我深吸了口氣：“他跟我說，喬路以后會跟你一樣，掌握生殺大權。”
“那是自然。虎父無犬子。”
歸無極還挺自豪。
我忽然就冒起了火，伸手推了他一把：“你懂什么？你以為這是什么地方？掌控生殺大權你當是什么好事情嗎？”
“你知道人家怎么跟我說的嗎。她說，喬路要么成神，要么成魔。這是兩個極端，但我根本不想我兒子要頂著這種頭銜。”
我拍著自己的胸口：“你知道我這兩年多害怕嗎？”
“我生怕別人知道我兒子的父親是個鬼，又害怕我兒子異于常人，又怕他不小心走入歧途。”我看著他，一字一頓：“從頭到尾，歷史上這樣的孩子都沒有好下場的。”
“你是不相信他呢，還是不相信自己？”
歸無極臉上沒有很大的波動，收斂了剛剛的笑容，平靜的看著我。
我不說話。
歸無極又問我：“你覺得喬路，像是個殺人惡魔的樣子嗎？”
“自然不是。”片刻，我又說道：“可人都是會變得。”
“但骨子里的東西不會變的。就算他投胎轉世，什么樣子的人，還會是什么樣子。這是靈魂帶著的東西，與別人無關。”
歸無極說道：“如果他有朝一日真的做出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我也就當沒有這個兒子。我會親手了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