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有人走了進來。我埋頭整理著上個病人的單子,開口道:掛號單。半天沒有動靜。我又重復了一遍。抬頭,撞進陸遠舟的眼睛。他整個人都顯得風塵仆仆的,下巴是剛長出的青茬,面容憔悴,不知開了幾天車才趕來。我這兒是婦產科,先生,你要來看什么我摘下眼鏡,揉了揉干澀的眼睛。給妻子掛的號吧,她人呢陸遠舟站著沒動。脊背挺得筆直,像尊雕塑,靜靜盯著我。如果沒有掛號單,請出門右轉,在掛號處......江棲晚,我說了會等你一年。現在我要結婚了。我若有所思地點著腦袋。拉開抽屜,從里面掏出張嶄新的紙。寫吧,時間和地點,如果我有空就去。先祝你新婚快樂了。陸遠舟捶在身側的手攥緊,骨節泛白,許久,才拿起筆,留下龍飛鳳舞的幾個字。我摸了摸桌子。他下筆太重,劃了好幾道印。你可以走了。我下了逐客令。陸遠舟裝不下去了,搶過紙就撕得粉碎,朝后一扔。我不信你不在意。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跟我回家。江棲晚,你明明是愛我的,只要你愿意,我們完全可以回到過去。我伸出食指擺了擺。愛過而已。早就結束了,別來我這兒找存在感,快滾。他氣得渾身發抖。我看了眼時鐘,臨近下班時間,今日放的號也都看完了,便直接開始收拾東西。門外總有同事路過。一個個昂著腦袋往里看。我不想追究是誰告訴的陸遠舟,反正,沒什么影響了。他要結婚,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江棲晚,你別后悔。他甩下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