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診所依舊燈火通明。醫生去休息了,只有護士在值夜,見了陸景淮,她微微欠身開了門。“指標還正常嗎?她身體怎么樣?”“都正常的。”護士回答,“雖然有點不太配合,不過我們手段很多,能確保她就算不配合也能把身體調理好。”葉輕沒有睡著。她已經很久沒有入睡了,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里就有個孩子哭著問,為什么她不要他。有時候實在太累身體撐不住睡過去,夢境也是一片昏暗,壓抑得令人窒息。“陸景淮。”她輕聲開口,“我什么時候能死啊?”陸景淮看到她還能出聲,心莫名就安定下來:“放心,很快。等我和暖暖的婚禮結束,你就能把心臟給她了。”“你們要辦婚禮啦?”她自從被關進診所,整天昏昏沉沉,并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什么時候啊?”“周五,還有三天。”“真羨慕,我也好想有一場盛大的婚禮。”葉輕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夢幻的微笑。這次沉默的人成了陸景淮。“我還記得小時候,你說要娶我。”葉輕說,“說這輩子只會有我一個新娘。”“你一定聽錯了,我不可能說這種話。”陸景淮表情冷漠。“是嗎?大概吧。”可能,真的只是她夢里聽到的。“你對葉暖暖是一見鐘情嗎?”“是。”“哦,那真是委屈你了。”葉輕說,“一直一直假裝很愛我,很辛苦吧?”葉暖暖十八歲回到葉家,至今已經有五年。“陸景淮,看在我快死了的份上,能不能幫我做最后一件事?”“你說。”“你再像以前那樣……”葉輕費力地開口,“抱抱我,對我笑,說一句喜歡我,好不好?”“葉輕,不要得寸進尺!”陸景淮警告,“我勸你別搞小動作,老老實實把心臟保護好,這是你存在的唯一價值!”。葉輕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你放心,我會的,一定!”她躺在床上,烏發白膚,身體脆弱得沒有一絲重量。就算不把心臟移植給別人,她其實也活不了多久了。陸景淮不放心,再次把護士叫進來:“她這樣,真的沒有問題?”“不然我把檢查報告給您過目?”陸景淮對葉暖暖的病一直是親力親為,到如今也算半個醫生了。他仔仔細細看了葉輕的檢查報告,這才稍微安心。沒關系,還有三天,等他和暖暖辦完婚禮,第一時間就安排手術。手機突然響起,在寂靜是病房顯得刺耳又嘈雜。“阿景,你去哪里了?”是葉暖暖的電話,“我突然醒來沒找到你。”“我在診所。”陸景淮說,“葉輕最近不老實,我怕會出變故。”“那你快點回來陪我,我有點怕……”“好,我馬上就回來。”掛了電話,陸景淮整理一下袖口,“這幾天我很忙,沒空過來,你們記得一定要把她看住了!不能有任何意外!”“好的!”葉輕看著陸景淮的背影,良久,才閉上眼。陸景淮,你真殘忍啊。如果有下輩子,我不想再遇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