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虛宮眾山其一,下著猩紅的雨。
薛引臂膀那道貫穿傷在陰雨天隱隱作痛。
南湘樓的聞人懿畢竟也全然不是廢物。想到小青竟然出現在那個櫻樹小院,薛引腹誹:她出現的比他預計的更早啊。
聞人懿這個妖物竟敢動別的心思,真是高看了荀音。
當初就不該選他做青主。
猩紅的雨水滑過他的鼻梁,濺落在地。
石面發出腐蝕的滋滋聲。
他體內能引動九霄劍鳴的靈臺,如今只剩下幾道殘存的靈脈,像被野火焚燒過的枯藤,勉強維系著金丹期的修為。
還不認錯?山陽道人的聲音從玉簾后傳來,帶著某種金石相擊的冷冽。
投在玉石地面上的影子被拉得細長扭曲。
山陽道人掐訣,二人身側浮現水鏡。鏡中正是百里之外的九幽劍谷,各門派弟子如浮云般游走在山道與峽谷間,“浮虛宮參賽弟子寥寥,本座予你一名額,你不但不提前準備,竟然還在本座閉關之際前往瓏州鄉野之地!”
山陽道人手持青玉戒尺,玉面怒容,手動尺出,狠狠抽在薛引身上。
“試劍大會豈容你兒戲!”
戒尺上淬了破靈散,每一下都像烙鐵灼燒靈魂。薛引透過散亂長發看見師父扭曲的面容——這位在外人眼中德高望重的浮虛宮長老,此刻眼中跳動著食尸鷲般的貪婪。
“哈啊……兒戲?”
“臨時改地點的您,和試圖多殺一個選手的我,師父覺得誰在兒戲?”
山陽道人手心一顫。
是為了復活初代掌門吧?薛引突然笑出聲,留著我這么個活靶子,好讓蓮女印吸收的靈氣供養地宮那位......
戒尺狠狠抽在身上。
山陽道人面色鐵青:孽徒!沒有蓮女印,你早和你那些師兄一樣成了廢人!
薛引舔了舔裂開的唇角。浮虛宮的秘密他十歲那年就發現了——所謂天賦異稟的弟子,不過是承載蓮女印的容器。每月朔望之夜,地宮青銅棺就會通過蓮女印抽走他們半數修為。
他薛引號稱修真界金丹期下天下第一,實際上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金丹啊,比孩童踢的蹴鞠還脆弱。
師尊何必動怒?他故意道,弟子這不正為了大獲全勝,提前一個一個解決那些潛力股么......
話音戛然而止,山陽道人突然掐住他喉嚨,另一只手按在他丹田處。
劇痛如潮水般襲來。
薛引清晰感覺到蓮女印在瘋狂抽取他的精氣,后背的蓮花紋路幾乎要灼穿皮肉。恍惚間他看見孩童時的自己,也是在這間刑堂,發現師兄們變成干尸的真相......
休要再自作主張!滾去參賽。
山陽道人甩開他,袖中落下一張卷紙,是九幽劍谷的地圖。
“你殺聞人懿已經敗露,九幽劍谷中切勿大張旗鼓,專心助同門取勝!”
薛引撐著膝蓋站起來,咽下喉間腥甜。
蓮女印又開始發作,這次比以往都劇烈。薛引知道,這是雙重印記共鳴引起的反噬。
在櫻花小院時,他刻意擁抱禾梧。短暫相觸,雙方體內的蓮女印已經被他激發血性,聞人懿的避火珠有益禾梧溫養靈臺,復蘇的蓮女印卻會完全吞噬掉他之前留下用作掩蓋的青奴印,成倍拓展靈脈——
即便是鼎爐的純陰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