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茜自殺了
我買了最早一班的機票,趕到追悼大廳時,天色已近黃昏。
舒家的親友并不多,大廳里門可羅雀,哀樂不停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
“孩子,謝謝你趕過來送茜茜最后一程。”
舒茜媽媽穿著黑色的禮服,模樣看上去無比的憔悴,發梢間的那幾縷銀絲尤其惹人心酸。
她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再次抬起頭來,眼角有淚滴滑落。
人生最悲痛的事莫過于白發人送黑發人。
我紅了眼眶,輕聲讓她節哀,然后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水晶棺邊。舒茜妝發整齊的躺在里面,緊閉著眼睛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茜茜......”我喃喃叫著她的名字,希望她能聽見我的呼喚后睜開眼睛,告訴我這是一場夢。
可是她永遠也無法再醒過來了。
她的一生是這樣的短暫,在面對著挫折與傷害之時,她總是傻傻地去傷害自己。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淚水悄無聲息地流了出來。
舒茜媽媽給我遞了一張紙巾,問我:“孩子,你是茜茜的大學同學吧?”
“嗯,我叫盧思影,我和茜茜從前住一個寢室。”我擦掉眼淚。
“那你一定也認識那個叫翟小東的男人吧?”她嘆了口氣,告訴我,“茜茜的遺里說,讓我們把這個東西交還給他。”
她遞給我一只布袋子,里面裝著的正是那只兩萬五的lv包包。
我到現在才恍然大悟,原來舒茜對翟小東動了真心。
所以她到死都想向他證明,她和他在一起并不是一場利益交換。
我突然想起當初在試衣間外,翟小東說過的那些話。打從那之后,我便再也沒見舒茜背過這只包。
如果說翟小東當日的話徹底撕碎了她的自尊,那么后來他對她的拳腳相加,便是擊倒她的最后一顆子彈。
舒家人似乎是覺得自殺并不是一件體面的事。
葬禮辦得簡單而匆忙,出殯那天除了我之外,只有零星的幾個親屬參加。
天空下著淅瀝瀝的小雨。
我眼睜睜看著舒茜從一具有血有肉的軀體,變成了一只木頭盒子,最后被葬在一塊小小的石碑里。
親友們獻上了代表哀思的白菊。
我買了她最愛的紅玫瑰,擱在她的墓碑前:“愿你下輩子能做一支嬌艷而堅強的玫瑰。”
舒茜媽媽在墓前哭得幾近暈厥。
“阿姨,節哀。”我與她告別。
她望著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孩子,生命無常,珍惜當下。”
這或許是她失去女兒后的感悟吧。
當天下午,我飛回了c市,顧不得回家,直接給翟小東打了個電話:“你在哪兒?我去找你,舒茜有東西轉交給你。”
“我和她已經沒關系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她!”翟小東惱怒道,陳芝流產的事成了他對舒茜解不開的恨。
我告訴他:“舒茜死了。”
“你說什么?!”
翟小東拔高了嗓門,我聽不出他聲音里的震驚究竟是因為開心還是難過。
我沉聲說:“如你所愿,你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