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的故鎮(zhèn)還算是個大鎮(zhèn)。
鬧過這么一出之后，有錢的恨不得趕緊逃離那個地方，這時竟然變得無比荒涼。
鎮(zhèn)子上還是有熟人的，寒暄幾句也就作罷。
“現(xiàn)在現(xiàn)做已經(jīng)來不及了?！?/p>
我撩開一層層裹好的黑紗：“這是之前留在這兒當(dāng)樣板的?！?/p>
“我們家棺材用的都是上好的棺木，你可以放心?！?/p>
該幫是幫，可生意不一樣。
給死人買東西，也不能講價。
“我這兒有三個檔次，上中下，你看著需要哪種？”
我抱著臂，靠在一旁，摸索著棺木上的紋路。
這些木頭都是我親手刨出來，又細心雕刻上的。
其實現(xiàn)在做棺材已經(jīng)有了機器，完全可以不必要這么費勁，甚至于，有些人圖省事已經(jīng)不需要在棺材上刻畫這些寓意滿滿的圖案了。
我當(dāng)初也覺得這個工作分外的無聊。
爺爺總是會把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整天跟一些木頭打交道，一筆一筆仿佛再雕制什么精美的工藝品。
我年少不懂事兒，就問他。
“死人又看不到上面的花樣，埋進土里，連活人也看不到。那雕刻這些有什么意義呢？”
爺爺當(dāng)時正在雕一口龍棺，在點睛時還放下了雕刀跟我語重心長的說。
“做棺材，從來不是看樣子。我們家吃的就是逝者這碗飯，那就一定要對得起手里拿的錢。”他的手摩挲著上面的花紋：“這些呀，都是我們給予逝者最后的祝福?！?/p>
我小時候一度覺得這行業(yè)特別的晦氣，可是經(jīng)歷多了，我想，它應(yīng)當(dāng)是很神圣的。這個神，就在我心里。
“這些棺材都挺漂亮的，手藝不錯。”
馬蕓蕓摸著：“買棺材有什么講究嗎？我是真的不懂?！?/p>
“明面上沒有什么講究，如今講究也沒留下多少了。無非就是價格問題。”
我收回心緒，淡聲說道：“其實你兒子本不該睡棺材的，因為多半睡不起?！?/p>
“不過既然人開口找我要了，那我也不能拒之門外。”
我拉開后面的棺材，是泰山圖案，鎮(zhèn)邪。
“這口吧。我也不跟你多要價格，這是楊木，中等貨。加上手工費，三千五?！?/p>
天地良心。我就是刮一口花紋簡陋的棺材，還得五千塊錢呢，這個不算賠本只是虧了我的時間而已。
她倒是也很爽快，立馬就定了下來。
我格外囑咐了一句：“拉棺材的費用你自己出啊?！?/p>
我打電話叫了車，趁著這個功夫去了爺爺?shù)膲炃啊?/p>
家里沒有多少香燭了，只能將就著用。
我跪在爺爺墳前，替歸無極點了三炷香。
“爺爺。九爺如您所愿，回來了?！蔽尹c著黃表紙，說道：“您也別擔(dān)心我跟喬路。再苦的日子，也都過來了。以后定然是一帆風(fēng)順?！?/p>
“我也沒有抓著刨您墳的人，不過，若是讓我再遇見，定然要個說法。”
我沉著眸子：“您當(dāng)年跟我講，有些事情在您這代就該結(jié)束了，勸我不要去尋仇?？墒?，您還跟我說，若是有人欺負到我們喬家，那就掀起一陣狂風(fēng)驟雨也無妨?！?/p>
“如今我有難，恐怕喬家又是大禍臨頭。希望您保佑我跟路路，至少，要保佑路路千萬不要被卷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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