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不如何。”
我看著他,揣測著他說這話的認真程度。
“我跟兒子過得很好,你不用摻合進來。我們喬家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不用你操心。”
我看不全歸無極的表情,看他眸子睜了睜,問道:“你確定?”
“嗯。”
我緊接著就趕道:“時間不早了,我得睡了。明天還要找尸體。恕不遠送。”
歸無極撫著額頭:“瞧著小時候軟軟糯糯的,怎么如今長大卻生了這么個別扭性子?”
“你懂什么?”我質問他。
歸無極平靜的看著我,我粗喘著氣,這些年所有的心酸都往眼睛里涌。我仰著頭。
我當年還是爺爺手上的小公主,爺爺疼我,愛我。我沒有父母,他還會告訴我,我爸媽有多愛我,能讓我感受到這世間還有人關懷我,我不是孤零零一個人。
后來呢。
我記得村子里的人叫我去山上給爺爺收尸時,喬路還那么小,我背著他。那時候風冷,冷得刺骨,我一流淚刮得臉都疼。
喬路也冷,哇哇的大哭,怎么都哄不好。
所有人都勸我節哀順便,要想開一些,我還有孩子要照顧。
貼己的話誰不會說?
我從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拉扯著嗷嗷待哺的喬路,支撐著誰都覺得要完的喬家。
我做這些事情時,歸無極在哪?
他憑什么輕飄飄的能說出來,我性子別扭的話?我不想軟軟糯糯當一輩子小姑娘?
路不是我選的,是它自己擺上來的。我不能退,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歸無極緊抿著唇,伸手刮了刮我的淚,放在嘴里:“有些苦。”
“你走吧,別來煩我了好嗎?”
他搖搖頭。
“你到底打算怎樣?”
“我回來就沒打算離開。”歸無極嘆了口氣,伸手抱了抱我:“苦了我的小媳婦,受這么多年委屈。”
“我沒事兒。”
我擦了擦眼淚,執拗地推開他。
“最苦的日子都過去了,現在除了喬路以外,沒什么能阻攔我的。”
歸無極就一動不動的看著我,我生怕他看穿我心底逞強的懦弱,推著他往門外走。
我也不管他怎么想的,爬上炕頭,親了親喬路。
他睡得特別不安穩,小手一直抓著被子,我把他掰開,緊緊握在手里。
“媽媽。”
喬路睜了睜惺忪的睡眼,仰起頭看了一圈:“爸爸又走了嗎?”
他說話有點失落。
我有些后悔,但還是摸了摸他的頭,安撫道:“他會回來的。”
喬路往我懷里蹭了蹭,又安心的睡過去了。
我也不敢打擾他,抱著他,嘆了口氣,閉了眼睛。
一大早醒來,我就聽到院子里小孩兒的玩鬧聲,還有柴火噼里啪啦的聲音。
我一看喬路沒影了嚇了一跳,就聽到喬路再院子里說話:“爸爸你好厲害啊!”
接近著是柴火劈開的響聲。
我一怔,從床上拽起來外套就披了出去,就見院子里一片其樂融融。
喬路搬著個小板凳坐在門口,捧著下巴。歸無極拿著斧頭,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炫耀,大早上把衣服系在腰間,露出來月白色的襟子,隱隱能看到里面幾塊腹肌。
他手起刀落,那木頭劈的的十分工整對稱。
“睡醒了?”歸無極抬頭朝我笑:“正好,粥也熬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