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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你知道了吧？”程父湊過來，“那丫頭對你是真不錯，你說你，好好的搖錢樹不要，非要跟人家鬧掰？你是不是腦子有??？”
程言澈看著父親那張貪婪的臉，忽然覺得惡心。
“所以這些年，你每個月都去找她要錢？”
“那怎么了？”程父理直氣壯，“她有錢，給我點花花怎么了？再說了，我要是不找她要，她還不樂意呢！怕我去煩你，影響你搞研究?！?/p>
程言澈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很多細(xì)節(jié)。
許聽聽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心情不好，他問她怎么了，她總是說“沒事”。
現(xiàn)在想來，大概是他父親又去找她要錢了。
她不想讓他知道，不想讓他為難。
所以一個人默默承受。
程言澈睜開眼，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欠了多少錢？”
程父眼睛一亮，“你給我五萬，我保證再也不來找你！”
程言澈從錢包里掏出銀行卡：“這里面是我最后的積蓄，兩萬八，密碼是媽的生日。你拿走，以后別再來找我?！?/p>
程父搶過銀行卡：“兩萬八？你打發(fā)叫花子呢？”
“不要就還我?！背萄猿荷焓秩ツ?。
程父趕緊把卡塞進(jìn)口袋：“要要要！不過還差兩萬二”
“我沒有了?！背萄猿赫f，“機票錢是我賣東西湊的，我現(xiàn)在真的身無分文了?！?/p>
程大富盯著他看了半天，確認(rèn)他不是在撒謊，才罵罵咧咧地說：“行吧，兩萬八就兩萬八，不過兒子，我勸你一句，趕緊去把許小姐求回來。那丫頭心軟，你好好說幾句好話，她肯定原諒你?！?/p>
程言澈沒說話。
程大富拍拍他的肩膀：“爸是過來人，知道什么最重要。錢！有了錢，什么都有了。你看你，現(xiàn)在沒了許小姐，成什么樣子了？連你爸的賭債都還不起?！?/p>
“滾。”程言澈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行行行，我滾。”程父揣著銀行卡，哼著小曲走了。
程言澈站在原地，看著父親遠(yuǎn)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多諷刺啊。
連他這個人渣父親都知道，許聽聽對他有多好。
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或者說，假裝不知道。
因為他自卑，因為他覺得接受她的好就是承認(rèn)自己的無能。
結(jié)果呢？
他證明了自己的愚蠢。
程言澈拖著箱子回到公寓，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
機票是明天早上的。
他應(yīng)該去瑞士，去找到許聽聽，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諒。
可是他有資格嗎？
他配嗎？
這些年，他給了她什么？
欺騙，背叛，羞辱。
而她卻給了他一切：錢，愛，尊嚴(yán)。
甚至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還在替他收拾爛攤子，照顧他的家人。
程言澈拿起那張合影，手指輕輕撫摸照片上許聽聽的笑臉。
“聽聽，”他喃喃自語，“我到底對你做了什么？”
窗外，夜色漸深。
程言澈坐在黑暗里，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上，他拖著箱子來到機場。
換登機牌，過安檢，坐在候機室里。
廣播里傳來登機通知，他站起身，拖著箱子走向登機口。
他要去把他的聽聽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