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問那是誰。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蘇晚。”
聽到這個聲音,我的手一緊。
周子軒。
我前未婚夫。
“你怎么知道我電話?”我的聲音很平。
“我一直有你號碼。蘇晚,我找你是有正事?!?/p>
“我跟你沒有正事?!?/p>
“你媽住院的錢,是不是快交不起了?”
我沉默了一秒。
“你是從哪里知道的?”
“你爸告訴我的。他說你現在一個人扛著,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p>
我爸。
那個把我婚房和未婚夫都讓給蘇婉清的好父親。
“蘇晚,我跟婉清商量過了,我們可以幫你出你媽的醫療費?!?/p>
“條件呢?”
“你來給婉清當伴娘?!?/p>
我以為我聽錯了。
“你說什么?”
“我們下個月結婚,婉清說想讓你當伴娘。你也知道,你們是姐妹,外面人看著也好看?!?/p>
“你們用我的婚期,我的婚禮策劃,我的婚紗,現在還想用我這個人?”
“你別把話說這么難聽。這對你也有好處,你媽的手術費我們全包。”
我笑了。
是真的笑了。
“周子軒,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欺負?”
“蘇晚——”
我掛了電話。
念念停下畫筆,抬頭看我。
“你不開心?!彼f。
這孩子的觀察力強得嚇人。
“沒事?!蔽覍λα诵?,“繼續畫吧?!?/p>
他低下頭,在畫紙上又加了一個小小的人影。
站在那個高高的人旁邊。
中午,我接到醫院的電話。
“蘇晚女士,您母親的醫療費需要在今天下午五點前繳納,否則我們將不得不暫停部分治療?!?/p>
十二萬。
我現在有二百八十七加上今天的一萬六,不到兩萬。
差十萬。
我給所有能借的人打了電話。
大學同學,以前的同事,遠房親戚。
沒有人接。
或者接了,說了一堆抱歉。
下午三點半。
我站在二樓走廊的盡頭,看著窗外的湖面,第一次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
“蘇小姐。”
管家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身后。
“怎么了?”
“陸先生讓我轉告您,您的工資已經預支了一個月到您的賬上?!?/p>
我愣住了。
掏出手機,看到一條銀行短信。
到賬:五十萬元。
整整五十萬。
我盯著那個數字,半天說不出話。
“陸先生說,這是預支,不是施舍??弁昃桶丛陆Y算?!?/p>
我使勁按了一下自己的指甲。
“幫我跟陸先生說一聲,謝謝?!?/p>
“不用謝我?!?/p>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樓梯方向傳來。
我轉頭,陸景琛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頭發上帶著一點雨霧。
他從我身邊走過,步伐沒停。
“把念念照顧好就行。”
他上了三樓。
門關了。
我站在原地,攥緊手機。
五十萬。
我媽有救了。
下午四點半,我趕到醫院,交了十二萬的醫療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