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貴為雁親王,統領軍機處,然而每每從秀娘烙入他骨髓的噩夢中驚回,心里可想可念、可盼可信的,卻始終只有一個顧昀。
一個人的分量太重,有時候壓得他重荷難負。
了然大師有一次對他說過,“人之苦楚,在拿不在放,拿得越多、雙手越滿,也就越發舉步維艱”,長庚深有所感,承認他說得對,但一個顧昀對他而言,已經重于千鈞,他卻無從放下——因為放了這一個,他手頭就空了。
一個人倘若活得全然沒有念想,那不是要變成一條忽悠悠任憑風吹的破旗了么?
顧昀抬手攏住他的肩,輕輕地在他的肩頸處敲了一下,長庚吃痛,卻不躲不閃地看著他。
顧昀:“我為何要讓你走刀山火海?”
“我想有一天國家昌明,百姓人人有事可做,四海安定,我的將軍不必死守邊關,想像奉函公一直抗爭的那樣,解開皇權與紫流金之間的死結,想讓那些地上跑的火機都在田間地頭,天上飛的長鳶中坐滿了拖家帶口回老家探親的尋常旅人……每個人都可以有尊嚴地活。”長庚握緊了他的手,將五指探入他的指縫,親昵地纏在一起。
顧昀一呆,這是長庚法地一下一下親吻著他,親密里又帶了點讓老流氓如坐針氈的虔誠,配合“義父”這稱呼一起效果絕佳。
顧昀仿佛渾身上下爬滿了螞蟻,終于忍無可忍地一偏頭:“別這么叫。”
長庚停下來,靜靜地凝視了他片刻,忽然伏在他耳邊道:“義父,看不清了就把眼睛閉上,好不好?”
顧昀再聾也聽出他是故意的了,何況還沒來得及很聾:“……你來勁了吧?”【魔蝎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