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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幾次裴容珩。
初見是在三年前的上巳節(jié)。
謝斂帶著我去曲江踏青。
我與謝斂、沈妙共乘一輛馬車。
一路上很熱鬧,是與我無關(guān)的熱鬧。
沈妙嘰嘰喳喳說個(gè)沒完。
我插上幾句話,沈妙的聲音就變大些。
那些話沒人聽見,孤零零掉在地上。
掉的話多了,我臉上的紅暈漸漸浮起,后來再有想說的話,都悄悄咽回了肚子里。
謝斂沒看見我的窘態(tài),見沈妙手舞足蹈鬧個(gè)沒完,配合著她鬧。
行到一半,謝斂將車簾掀開,說要將馬車上的蚊子放出去。
沈妙一巴掌拍在謝斂的背上。
謝斂吃痛:「你這般跋扈,容珩哥真是命苦?!?/p>
沈妙厭煩皺眉:「我才命苦,誰要嫁他,外頭說端正君子,依我看古板老成?!?/p>
「實(shí)在無趣的空心葫蘆一個(gè)?!?/p>
說罷,她的眼神似落在我身上。
這話倒是在扎我。
半晌她玩笑道:「倒是可以和姜宜湊成一對(duì)鋸嘴葫蘆,反正姜宜說話又慢又打磕巴。」
謝斂聞言不耐擰起眉,把簾子唰地一聲放下。
「你野猴子成精,能有小宜一半文靜才好。」
沈妙剜了眼謝斂,不耐揮了揮手,像謝斂說了什么可笑的話:
「我與這些深閨女子可不同。我就是既不會(huì)女紅,也不會(huì)插花,那又如何,她們各個(gè)嬌滴滴又無趣得要緊,我才不要?!?/p>
我聞言,繡荷包的手停了一瞬。
下了馬車,他們走得快,在前頭又跑又鬧。
我跟在后面小跑也趕不上,反倒自己起了一身薄汗。
約好的幾人早已經(jīng)站定在曲江畔,翹首等我。
我心里發(fā)急。
一急反倒被裙裾絆倒。
怕別人等得不耐煩,又忍疼快步站起。
遠(yuǎn)遠(yuǎn)見著幾人聽著湊在一起笑。
謝斂雖皺了皺眉,還是過來扶我。
他問我:「摔疼了沒?」
我冒著冷汗點(diǎn)頭說疼。
等走到眾人周圍時(shí),沈妙大聲笑謝斂:「謝斂,你怎么天天背著個(gè)瓷娃娃出門?!?/p>
周圍人看向我,也陪著一起笑。
臊得我緩緩低下頭,身子疼臉也疼。
余光中只有我身側(cè)的男子身形未動(dòng),不似在發(fā)笑。
謝斂頓了下,扶我的手放下。
我的手驟然空了,身子打了個(gè)踉蹌。
身側(cè)男子悄悄挪了位,叫我靠住了身子,不至于又丟了臉面。
謝斂轉(zhuǎn)頭重重推了下沈妙:
「以為誰都跟你似的。」
沈妙不察,一下跌坐在草地里。
她也不急,笑瞇瞇地站起,冷不丁將謝斂也推倒。
幾個(gè)人鬧起來,再也沒有我的事了。
謝斂也忘記了我說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