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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少年心事,只有天知道。
謝府這頭,只管緊鑼密鼓地操辦婚事。
裴容珩嫌謝府準備的嫁妝過了時,恰好上京城珍寶閣有個主顧定了頭面、瓔珞,一整套女子首飾。
過了時辰,遲遲沒人來取。
裴容珩的表妹是愛極了首飾,她指揮匠人改了樣式。
匠人巧手,簡單改了后,看不出原來半分模樣。
她陪裴容珩一塊來謝府送首飾。
裴表妹送到一半時,那眼饞心熱的模樣我看得眼熟。
我低頭想了想,總歸是裴容珩的親戚,日后總有往來。許裴表妹可以挑一件走。
裴表妹的眼尚在兩件東西之間猶豫。
裴容珩一把將紅布蓋上。
「這可不是送你的,喜歡就叫小姨給你打去?!?/p>
紅布紅通通的。
叫我心跳了又跳。
裴表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怨自個沒拎清腦子出門,笑自個還真選上了。
我這才敢仰頭。
一下撞見了裴容珩含笑的眉眼。
裴表妹見狀,悄悄往側邊溜走。
裴容珩將東西放到桌上,他說:「喜歡的東西,不要假客氣,更不要真客氣。」
「給你的就是給你的?!?/p>
好像借住在謝府七年,謝府處處都好。
雕梁畫棟、綾羅珍饈,卻從沒有一件東西是屬于我的。
我穿得好些,在旁人眼里倒像是父母兩條命織就的。
我想,應該沒一個人愿意住在別人檐下,仰頭處處看別人眼色。
我不想的。
如果那年我知道。
我便不會告訴爹娘,我看見有輛馬車在山腰上卡在樹枝叢中,搖搖晃晃幾欲墜下。
如果那年我知道。
我便會裝作聽不見車里的哭喊,裝作不知道里面有人,不會央著爹娘趕去救人。
好像真是我小小年紀,惡毒心腸,用一切來換我的錦繡前程。
也不怪謝斂怨我,我比他還怨我自己。
謝斂叫我多讓讓沈妙時,我也不是讓。
而是有些東西。
從來不屬于我。
今日還是七年來,第一次有人把東西明明白白送到我跟前,說那是我的東西。
正月廿五宜婚娶。
場面敲敲打打熱鬧非凡。
來抬嫁妝的小廝,看見房間里關著的兩個箱籠問:「姑娘要帶走嗎?」
小廝又指了指桌上的小魚燈:「姑娘這個呢?」
我輕輕搖了搖頭。
都不必帶走了。
這些本就是謝斂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