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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怕我誤會了。
因為他已經把最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我問,“那天晚上在電梯口,你為什么不直接解釋?”
“因為你不問。”
他的聲音很平靜。
“周以棠,這三年你問過我任何事嗎?你問我喜歡吃什么嗎?你問我為什么每周四天都要回家嗎?你問我借給你那八十萬到底是預支工資還是我想幫你嗎?”
他一連串的問題,每一個都輕輕落在我心上,像羽毛,又像石頭。
“你從來不問,因為你覺得沒必要。”他看著我,“我是你年薪一百二十萬雇來的員工,員工不需要被老板問這些。”
我想說不是這樣的。
可我發現自己說不出口。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這三年,我把他當擋箭牌,當合約伴侶,當——我不確定當什么,但唯獨沒當過“可以問這些問題的人”。
“所以那條朋友圈,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開口。”他的聲音低下去,“想說不是你想的那樣,又怕你覺得我多此一舉。想解釋清楚,又怕你覺得我在意你的看法。”
他輕輕笑了一下。
“后來我才反應過來,我就是在意你的看法。從第一天就在意,一直到現在。”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
過了很久,我開口。
“那你為什么現在又說出來了?”
他抬起眼睛。
“因為你媽媽給我打電話了。”
“什么?”
“上周三,你媽媽給我打電話。”他說,“她不知道我們是合約婚姻,以為我們感情出問題了,讓我多體諒你,說你從小就不會表達,心里有事從來不說。”
我怔住。
“她說,周以棠這孩子,看著什么都無所謂,其實比誰都在乎。只是從小沒人教她怎么在乎。”
他的聲音很輕。
“然后我想起來,你喝那碗銀耳羹的時候皺眉頭,說太甜了,可是喝完了整碗。”
他頓了一下。
“我想,也許你不是不喜歡,只是不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