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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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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律師走后,我給公司法務打了個電話。

十分鐘后,法務總監老鄭來我辦公室。

“許總,什么情況?”

我把事情說了。

他聽完,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要這么做?”

“確定。”

“許總,我得提醒你。”

“贍養費官司你贏不了,法律明文規定的,該給多少就是多少。”

“我知道。”

“你要追那二十五萬,也不容易。”

“這么多年了,他們完全可以說那是你自愿給的,是盡孝,不是借貸。”

“我知道。”

“那你圖什么?”

我看著窗外。

“圖一個了斷。”

老鄭沒再問。

他點點頭:“行,我準備材料。法院那邊我熟,立案快。”

“辛苦。”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許總,我能問個問題嗎?”

“問。”

“你恨他們嗎?”

我想了想。

“不恨。”

“那為什么?”

“因為我不想再被他們當成提款機。”

他點點頭,推門出去。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辦公室坐到很晚。

窗外萬家燈火,每一盞燈后面都是一個家。

我不知道那些家里有沒有偏心,有沒有算計。

但我知道,我的那個家,從三年前就沒了。

手機響了一下。

周曉敏發消息:在哪兒?

我回:公司。

她:吃飯沒?

我:沒。

她:等著,給你帶夜宵。

半小時后,她拎著燒烤和啤酒出現在我辦公室門口。

“來來來,邊吃邊聊。”

我們坐在落地窗前,喝著啤酒,吃著燒烤。

她問我事情處理得怎么樣。

我說律師都找上門了,準備打官司。

她嘖了一聲:“夠狠。”

“換你你也狠。”

她想了想,點頭:“那倒是。”

然后她問我:“后悔不?”

“后悔什么?”

“后悔當初把錢都打回去。”

我看著窗外的夜景。

“后悔有什么用。”

“也是。”

她咬了一口烤串,忽然笑了。

“你知道嗎,當年你來深圳那會兒,我心想這人完了,”

“被家里坑成這樣,估計得抑郁好幾年。”

“結果呢?”

“結果你比誰都拼,一個月賣八萬業績的時候,我都驚了。”

我喝了口啤酒。

“那時候沒別的想法,就想證明一件事。”

“什么?”

“我離了她們,能活得更好。”

她看著我,認真地點點頭。

“你證明了。”

“嗯。”

那天晚上,我們喝到很晚。

周曉敏走的時候,我送她到電梯口。

她回頭說了一句話。

“許知意,你那家人是瞎的。你比她們想象的值錢多了。”

電梯門合上。

我站在走廊里,笑了笑。

值錢?

也許吧。

但我早就不需要她們來估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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