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晚上我流著淚，窩在稻草上。滿天星河盈盈閃爍，美的不像這個殘忍蒼白的人間。然而院子里突然嘈雜了起來，即使距離很遠，我也能聽見讓人戰栗的聲音。狹小的院子里回蕩著鞭子聲聲的炸響，夾雜著女人接連不斷的哀嚎。「媽媽......媽......我實在病的難受，讓我歇一天吧......」「嘿，你想讓老娘喝西北風啊，不起來接客我要你有什么用」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聲音一聲緊接一聲，像連綿不絕的雨，沉重的敲擊在我的心頭。領路帶隊的漢子也不走了，抱著手臂欣賞著我們臉上如出一轍的恐懼。鞭聲漸弱時，女人的聲音也變得奄奄一息，「媽......別打死我......給我留一口氣，我還能......」「呸，不中用的，別死這屋給老娘帶來晦氣。」胭脂虎拎著鞭子出來，打開門的那一刻，一股濃郁的血腥味也撲面而來。漢子立刻湊到胭脂虎身邊，交換了個眼神，就走了進去。「嘖，你下手也忒狠了，我還想爽下呢。」胭脂虎呸了一口，扭頭沖屋里吼道：「她得了臟病，你還敢用趕緊挖個坑埋了。」我們呆若木雞的站在一旁，看著屋里抬出一卷沾滿血跡的破被。我壯著膽子看了一眼漢子手里的被卷，瑩瑩的月光下，我對上了一雙絕望的眼睛，像深淵一樣凝視著我。那一刻，遍體生寒。男人尋花問柳的極樂殿里，埋著的是女人的白骨。和花香關系好的花水抹著眼淚，哽咽著說：「早晚，大家都一樣。」胭脂虎手里還攥著鞭子，閃著寒光一雙陰毒如蛇的眼睛掃視一圈。「好好干活，媽媽少不了你們吃喝，再偷懶的，這就是下場。」我縮在一群人身后，不敢看那沾著血的鞭子。這里太可怕了，比搶房子可怕，比餓肚子可怕。我止不住顫抖，努力蜷著身子，悄聲問身旁的花水：「姐姐，為什么要死人啊」花水哽咽著擦擦眼淚，深深吸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說道：「做多了那種活計，可就不染了臟病嘛。」『那為什么你們不跑啊』『跑』她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玩笑，忍不住笑出了聲，但眉眼間全是悲傷，『跑哪去啊，小妹妹』我抿了抿唇，我還有媽媽，只要跑出去，不會沒有人要我。頭頂的星河仍舊璀璨迷人，不諳世事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人間喜怒哀樂，從不會影響到他們。我走到河床邊，拿起了尖銳的石子，看著河里的倒影。河里的少女有著一張年輕貌美的臉，一雙眼睛明亮如星。我握著十塊的手不斷地顫抖著，眼角不爭氣的濕潤了。男人的獸性，少女的慘死歷歷在目，我知道我沒有選擇的余地。所以，十三歲的我，第一次為自己的人生做了一回主。